“长安”曾是天下人的梦。大唐三百年,那座城容纳过万国衣冠,也承载过无数少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豪情。然而天祐元年,朱温拆毁宫室、逼迫迁都,长安从此沦为废墟。一个时代结束了,随之而去的,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体面与安稳。
接下来的五十三年,中原战旗翻卷,五姓八姓十四帝,如走马灯般掠过洛阳与汴梁。人人都在寻找“长安”——那个象征着秩序与归处的名字。节度使的兵刃指向皇座,以为坐上龙椅便是长治久安;文人奔走于诸侯幕府,梦想着辅佐明主再造太平;百姓扶老携幼,试图在溃兵与荒年之间找到一块能活下去的土地。
然而,无处长安。
后唐灭了后梁,后晋又灭了后唐,契丹的铁骑踏进开封,再被赶走。后汉立国不到四年便亡于郭威,而郭威的养子柴荣英年早逝,赵匡胤黄袍加身——新的王朝即将开启,可“长安”二字早已成了古籍里的典故。十国偏安一隅,金陵的夜宴、成都的锦绣、长沙的宫殿,不过是乱世里短暂的幻觉,终将被北方席卷而来的风暴撕碎。
这本书要讲述的,是一群在废墟上寻找归宿的人。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更多的人在途中死去。他们渴望着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却发现乱世从不肯给任何人承诺。
——长安已远,何处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