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东升的旭日将磨坊影子斜斜拉长，不远处的洛克兰扎村中传来阵阵鸡鸣犬吠。
经过短暂的战斗和一夜的喧闹，此时的废弃磨坊恢复了平静。
十数具赤身裸体的尸身被抬到磨坊外的空地上，一溜排摆着，就像海滩上翻了白肚、抹了粗盐等着晒干的咸鱼，那场景熟悉又诡异。
大多数被后怕和兴奋折腾了一夜的“剿匪军”勇士们终于熬不住，简单地啃了一些从马骡背上取下的硬面包后，在血迹未干的磨坊中随便铺上一层麦草便和衣而睡，一时间鼾声四起。
而老乔伊、黑炭以及两个猎户手持短矛猎弓强撑着精神在磨坊四周游走放哨。
此时海盗已经全部被干掉，老乔伊几人防备的是那些从洛克兰扎村中赶来的看热闹的村民。
那些村民昨夜便听见了废弃磨坊这边的动静，但平日里海盗们一贯凶残，时不时来村中欺辱贱民，所以夜里大家都不敢出门。
直到凌晨，才有两三个在海盗中有亲旧的村民壮着胆子摸过来远远观望，被罗杰派人赶了出去。
此时日出，磨坊与村子间已经出现了十几个晃荡的人影，他们很想过来看看能否捡点便宜，但那几个手持武器、面带凶相的“壮汉”却让那些村民望而却步。
磨坊外的晒尸场边，一架废弃的破朽牛车被掀翻在荒草丛中，一老一少外加两个青壮，四个被扒了衣甲的海盗齐齐捆绑双手栓在牛车木架上，不比一旁的晒尸咸鱼好多少。
秃头和马尾辫手持弓弩短矛看押着四人，尤其是那两个青壮，尽管他们不太可能逃脱。
彻夜未眠的罗杰此时仍觉精力充沛，他将右手伸进一只盐袋中搅了几下，让几根手指都沾上细盐粒，然后缓缓取出，朝地上一个海盗胸前的不再流血的创口慢慢伸过去。
沾盐的手指在豁口中轻轻一钻，那个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晕厥的青壮海盗立刻被痛醒，额头青筋暴起，双腿不停地蹬着地面，将草皮踹破了好几层，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带着血色的涎水从嘴角淌出，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杂种、恶鬼、混蛋，有本事冲我来，冲我来。”
那挣扎的海盗旁边，另一个被死死捆住手脚的海盗对着一旁享受施虐的罗杰破口大骂，他大腿内侧粗粗包扎的伤口又渗出许多血水。
罗杰转头看着那个声嘶力竭的海盗三首领，“奥拉夫，我再说一次，你只要告诉我那些金银财宝藏匿的地点，我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经过一夜的清扫，“剿匪军”从磨坊巢穴和海盗船上搜刮了不少的武器盔甲和呢绒、羊毛、毛皮等抢掠来的货物。
但金银财货却是不多，除去众“勇士”趁乱私藏的那点零碎，各种货币和金银器物加起来价值也不过七八镑，或许那几袋羊毛和零散的皮布也能换几镑钱（注）。
这群海盗为祸多年，绝不止这点数。
刚才对着那个海盗悍匪刑讯逼供，已经快被弄死也才交代了这股海盗的另外三处临时巢穴，他也不知哪处巢穴可能藏匿财宝，罗杰更不可能挨个去搜寻，或许那几处巢穴都不是海盗的藏金点。
所以他只能指望这个海盗三首领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但他听马尾辫说过，这个三首领算不上穷凶极恶的海盗，小贵族出身的他颇有骑士的侠义风范，若是对他用酷刑还真不一定有太多效果。
对于侠义之人，罗杰自然也有其他办法，所以他当着这个三首领的面折磨心腹手下，让他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折磨或许比直接对本人用刑更管用。
“别说我不知道海狼将金银藏在何处，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个恶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若现在告诉了你，你定然会为了独吞那些财物立马干掉我们几人。”三首领对眼前这个变态的恶鬼出于本能地不信任。
罗杰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那你可误会我了，他们都叫我恶鬼罗杰，没错，我的敌人都会觉得我是恶鬼。但你若站在我的身后，你会发现我的影子其实是天使。”
地上的三首领别过了头，满脸不屑。
罗杰冷笑一声，缓声说道，“看来你只想做我的敌人了。”
“那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若在布罗迪克的人赶来之前你还不说，我会立刻杀掉你们所有人。”
罗杰说罢又从身后水桶中拿起木瓢舀了水，冲洗刚才那个海盗的伤口处，将那些盐血水冲刷掉。
伤口的盐水被冲洗干净，海盗身上的剧痛得到缓解，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冲洗完毕，罗杰捡起猎刀在海盗裸露的胸膛上又拉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然后放下猎刀再次将右手伸进了盐袋中缓缓搅动，微笑着注视那道渗血的新创口。
地上的悍匪已经没有多少痛觉，刚才罗杰用猎刀割肉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大反应。
另一边，一老一少两个海盗喽啰面色铁青，小喽啰身下早已经湿了大片，老喽啰也涕泪满面把头别向一侧不敢去看。
他们虽是喽啰，但好歹也是海盗，平日里也见识过不少悍匪们为了逼问金银财宝折磨人的场面，但生平却第一次见到如此变态的恶人。
不是手段有多凶残，主要是那一脸享受的变态样让人心惊胆战。
“奥拉夫，若不是马尾辫极力为你求情，这会儿你已经躺在那边晒太阳了。”罗杰瞥了一眼旁边的晒尸场。
罗杰身后那个手持短矛、面带愧意的马尾辫少年不自然地动了动，此时他那条辫子又扎了起来。
目光回到奥拉夫身上，罗杰迎上对方怨毒的眼神，“我留了你一条命，你就该做点能值一条命的事情。”
“或许再加上这一老一小两条人命，你若再嘴硬，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个，最后才轮到你。”
被捆绑手脚的三首领奥拉夫再次挣扎，嘴里大声叫骂着让罗杰给他一刀的话。
手持弓弩的秃头可不像马尾辫那样曾受惠于人，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手中上弦的弓弩抵到三首领的额前，“再不说，我让你尝尝十字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