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还未起身,桌边的秃头先开了口,他拼命咽下塞满嘴里的食物,扽了一下酒杯,酒水洒了一桌,“加里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敢让您亲自出去。”
“罗杰少爷,让我去把那老杂种抓进来给您出气。”说罢拎起靠在长凳上的单手剑作势出去抓人。
罗杰赶紧抬手制止,“吃你的东西,我出去看看。”
“罗杰大人,您现在可是勋爵,怎么能屈尊去见一个平民,更何况他与您还有仇恨。”马尾辫倒是没忘叫一声罗杰大人,他其实主要是担心对方心存歹意。
罗杰挥了挥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那把小短刀,起身跟女侍走出了红磨坊大门......
满脸愁容、面颊消瘦的洛克扎兰村长加里心中忐忑,时不时朝红磨坊大门张望一眼,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学徒模样、衣着破旧的雀斑少年牵着一匹黑骝马;学徒身旁则是全身紧裹、满脸泪痕的少女。
最近时日,加里越发提心吊胆。
当恶鬼罗杰少爷趁自己外出上门欺负女儿的时候,他暴起血性一棍子干躺了对方,当时他并不害怕。
对方作恶在先,加之又是个让人厌恶的次子,没打死就行。所以加里只是召集了几个精壮的佃户到宅中护院,后来果然来了几个地痞流氓,被他带着佃户棒打驱离,而后也没人再敢来惹事。
加里也早就声称要向领主法庭提起诉讼,让男爵大人做出裁决。
可男爵还未出征归来,阿伦岛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出笼的恶鬼少爷当庭暴起击杀了海盗巨寇乌尔夫,消息还未传到洛克扎兰,便出现了那个袭击海盗巢穴的杀人夜。
作为洛克扎兰村长,加里是了解那群无恶不作的海盗有多凶残暴虐,但当次日凌晨加里带着几个胆大的农夫悄悄摸近那座废弃磨坊时,他当场吓得双腿发软。
那一具具面相狰狞的海盗尸体直至今日仍旧让他浑身恶寒。得知是恶鬼罗杰亲手斩杀,加里已经平静的心突然被甩到了半空。
接着就是男爵惨败归岛,科林家父子俩爵士均战死的消息。
加里的心直接坠入了无尽地狱,科林老爷的骑士头衔和领地居然轮到了恶鬼罗杰少爷的身上,这下彻底完蛋了。
成为了骑士和领主的恶鬼罗杰,对付一个平民村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这下连男爵法庭都救不了自己了。
事关生死加里不敢耽误,立刻拿出了十二镑血汗钱托人从艾尔郡高价买了一匹上好的骑乘马,打算破财免灾,跪求恶鬼罗杰放他一条生路。
这可是加里五六年才能攒下的积蓄。
至于女儿的贞操,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这个?
看着渐渐走近的罗杰,加里的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尽管天气炎热,他的额头还是层层渗出冷汗,双手紧握衣角,尽力让微微颤抖的牙齿不再打架。
“你找我?”罗杰走到几人跟前,淡淡开口问道。
“哦~恩~是,是的,那个,祝贺罗杰大人荣升骑士。”加里愁苦的脸上拼命挤出一丝十分难看的谄笑。
罗杰看了一眼面前的愁苦男人,又瞥了瞥他身后的少女和那匹黑骝马,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你是打算把我约出来再打一次?”罗杰调侃了一句。
加里见对方完全一副不饶人的架势,吓得顺势一下跪倒在地,“不不不,我是来给您送贺礼的,这匹马,价值不菲。”
刚收了马鞍便有人来送宝马,但罗杰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罗杰大人,那天是我一时心急失手打了您,求您绕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加里说出“一切代价”的时候,痛苦地闭眼低下了头颅,他身后的少女也带着泪痕,恐惧地后退了半步。
罗杰绕过了颤颤巍巍的男人,踱步到那少女跟前,轻声冷言道:“裹这么厚,防谁呢?”
少女想起了那个正午,若不是父亲及时赶回来,这个恶鬼就欺辱了自己。
但时隔两月,为了家人活命,自己不得不送上门任人欺辱,那种无力反抗的痛苦让少女心如刀割。
她眼角滴着泪水,怒视着罗杰,抬手解开披风绳扣,披风褪下,隔着轻薄衣物的双峰果然挺拔。
罗杰浅笑着抬手,张开手掌缓缓伸过去。
少女闭眼咬着嘴唇等待凌辱的到来,急促呼吸下双峰跟着深深起伏。
过了一瞬,没有感觉。
又过了一息,还是没有感觉。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那魔鬼的双手还是没有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少女忍不住微微睁开了眼,面前没有人影。
睁开眼侧头扫了一下,面前的魔鬼已经移步到那匹黑骝马身边,轻轻抚摸着骏马的毛发。
罗杰喜欢这匹骏马,尽管它黑骝肤色并不显得高贵。
除了记忆中约翰男爵的那匹黑色战马,这匹是罗杰在这里见过的最高大的骏马。
黑骝马肩高达到了罕见的六十英寸,颈较长,体长略大于体高,肩长斜,背腰平直,尻长形正,四肢修长干燥。
这是典型的骑乘马,运步轻快,性情灵敏,力速兼备,算是上佳的骑乘马,但距离战马的标准尚有差距。
不过罗杰对马匹研究甚少,只是觉得这匹黑骝马肩高体长,四肢纤细,毛色光亮,直观地认为是匹好马,基本符合他对欧洲骏马的认识。
罗杰轻轻拍了拍黑骝马,掩饰住心中的喜悦,严肃地对一旁等候命运的加里道:“你是要我二选一?”
加里不敢回答,算是默认。
“若是我两个都要呢?”罗杰戏谑地看向了旁边的那个女孩,那女孩泪水更止不住了。
跪地的加里闭上了眼,满脸的痛苦无奈。
“行了,这匹马我收下,你们可以离开了。”
加里不敢相信罗杰少爷真就这么放过了自己女儿,但丝毫也没敢耽搁,赶紧起身拉着少女的手就要逃离。
“等等。”罗杰想起一事,叫住了加里。
加里心中咯噔了一下,以为罗杰要反悔,刚刚放松的弦立刻又紧绷起来。
“你家的酒不错,以后每个礼拜送一桶到奶屋庄园,我的管家会照价付钱。”
加里的心突然落地,牙齿却更颤抖,出声答道,“好~好的~罗杰~大人。不收钱,不收您钱。”
说着赶紧扯着还在发懵的少女快步离去。
“把我的骏马牵过去喂些燕麦黑豆。”罗杰高声朝红磨坊的马倌吩咐道。
满身骚气的马倌立刻跑过来,满面堆笑地接过了罗杰手中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