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远海捕鱼的诺尔船一条,虽说破旧了些,好歹也能远海航行,怎么也得价值一二十镑。
被射穿的单层皮甲一套、单手剑一柄、厚背砍刀一把,短矛三根,其余的棍棒农具可以直接忽视。
诺尔船上几乎没有财物,从“海盗”们身上拢共也就搜出了五六十枚银便士,黑面包、烂鱼干都是最劣质的食物。
搜来搜去,也就一艘渔船还能值点钱。
当然,俘虏的那六个扮作海盗的渔民体格都还不错,渔民不会耕种,但至少能拉回去做盐奴。
本来是七个俘虏,但经过审讯鉴别,那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就是被罗杰捅杀那家伙的儿子。
当着人家面杀了人家父亲,这种仇人罗杰肯定不会留下。
但他并未亲自动手,看出了罗杰心思的马尾辫将审讯后的小伙子带到了船艉塔楼,支走了掌舵船长。
假意问话之际抽出罗杰击杀乌尔夫的那柄尖刀刺进了小伙子的心口,然后拔出尖刀推人落海。
“那杂种想抢我的刀,被我给捅了。”马尾辫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朝众人简单解释了一句。
大家都明白这是罗杰的意思,根本没有人多说半句话,只是看向马尾辫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马恩领着托兰和两个渔民登上了缴获的诺尔船,四人操帆掌舵紧跟着海狼号朝西北方向返程,为了不让两艘船在风浪中走散,诺尔船被一根粗缆绳连上了海狼号。
接下来的航程有惊无险,在经过加洛韦西岸半岛海域的时候,远远与英格兰封锁海域的巡海军舰相遇。
这次巡海的舰船是一艘跟海狼号体型差不多的柯克船,桅杆上的旗帜也是马恩奥拉夫等人熟悉的图案。
但此时的海狼号已经挂上了北地海域都熟悉的海狼旗,那艘巡海舰船十分知趣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是在兰贝岛外的“伏击”中耽搁了不少时间,中途剿灭“海盗”又增加了六张嘴巴,加之回程北行逆风多顺风少还拖了条尾巴,返程航期比预计的多了整整四天,船上原本还算充足的淡水骤然紧张。
罗杰不敢再冒险登陆沿海补充淡水,所以只能忍着口中饥渴,严格限制每人每天的淡水供应。
............
1305年9月21日傍晚,海狼号拖着尾巴诺尔船登陆了艾尔萨岩。
奥拉夫领着两个渔夫在孤岩岛上找到了一股从岩石中沁出的淡水,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放下半颗心的众人在艾尔萨岩那块三角海滩的废弃矿场草屋中歇息了一晚,在船上颠簸了一个礼拜,回到陆地的众人睡得异常安稳,他们从未对陆地有过如此强烈的热爱。
海狼号驶入拉姆拉什村的简易栈桥时已经快到正午。
愿意跟着罗杰出来搏命的大都是需要挣钱养家糊口的穷哈哈,所以众人帮忙把海狼号上货物搬回奶屋庄园后,罗杰趁着众人还未散开,拿出了钱财分赏。
按照剿匪和追击英格兰巡海船的惯例,罗杰的赏赐依旧按功劳分为三等。
马恩和奥拉夫自然是一等,马尾辫也被纳入了一等,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羡慕。
三人各领了五先令,这赏钱不算太多,但几人都已委身奶屋庄园,就算分文不赏也是本分,已经很不错了。
秃头、黑皮狗、临时船长以及小马倌功居二等,每人得到了两先令的赏赐,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新加入的水手托兰和五个充作临时水手的渔民根据出力大小获得了五便士到一先令不等的赏赐,五个渔民的薪酬一分不少。
就连屁忙没帮上的炼金术士和还是奴隶身份的老渔夫、小喽啰也得到了两枚银便士和半块咸牛肉作为赏赐。
末了,罗杰还允许所有船员以进货价格购买船上的任何货物。
大业初创,罗杰能拿出来的奖励实在有限,况且之前那艘三狮船缴纳的买命钱罗杰已经给大家分配过一次。
人人有赏、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原本罗杰还打算安排几个人留在拉姆拉什守船,结果那五个得了好处的渔民拍着胸脯对着上帝发誓一定会替罗杰老爷看管好海狼号和新缴获的诺尔船。
罗杰自然乐得如此,又把海狼号船舱里没吃完的一点面包送给了五个渔民。
那点面包最多也就七八磅,还是罗杰最不愿啃的裸麦硬面包。
但在这群低贱的渔民眼中这已经是不错的恩赏,他们决定找个时间再主动去海狼号和诺尔船上做一次彻底的甲板清理,报答罗杰老爷的慷慨......
新来的水手托兰和炼金术士暂时没有去处,庄园谷仓已经装满了粮食,罗杰也不想这两个人如老渔夫小喽啰奴仆一样睡马棚过道,所以只能让两个新引进的技术人才先去秃头家中对付一阵。
秃头的半瞎奶奶和马尾辫的帮佣妹妹如今常住在海盐滩给盐工洗衣做饭。
秃头在庄园里租赁的茅屋平常是秃头、马尾辫和黑皮狗居住,反正已经够挤了也不差再挤两个进去,尽管黑皮狗满脸不乐意,但无奈秃头已经爽快答应了。
那六个俘虏的“海盗”也不好安置,罗杰已经想好把他们送到海盐滩上做盐奴。
但眼下这几个人都是刚俘虏的,还不敢放心扔到霍利岛上,怎么也得关一阵、饿一阵,等收了心才好放心驱使。
众人一起抓了半天脑袋,最后商议把六个俘虏关进庄园府邸的石砌猪圈中,挤是肯定挤了点,臭也是臭了点,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为了防止俘虏逃跑,罗杰让人找出了三副锈迹斑斑的铁镣,这玩意儿是对付新蓄农奴的,很多年没用过了。
两人一副铁镣相互拴住脚,想跑就得一起行动,增加了逃跑的难度。
物理防备只是其一,主要还得攻心。
罗杰告诉这几个家伙,他们已经露了相,想要回到从前艰苦但踏实的渔民生活是不可能了,说不定此时已经成为了马恩岛上的通缉犯。
况且此地是海上孤岛,逃出庄园也逃不出孤岛,迟早得被抓住砍头,还不如安心待着。
这是堵住了退路。
接着又告诉众人,自己不是毫无人性的奴隶主,只要他们踏实干活,一日两餐不会缺了他们,若是努力干事,还有恢复自由的那天。
这是通了前路。
六个还在悲伤之中的俘虏也没表态,但罗杰相信他们能想得通,因为他们在猪圈里也把送去的一点食物吃了个精光。
安置了新人,钱货归仓,匆匆对付了两口面包,罗杰躲开了母亲的唠叨,钻进阁楼卧房沉沉睡了整个下午,昨晚为了让手下人多睡一会儿,他守在船上又扛了一夜。
沾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