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十年秋分,儒略历九月二十四号。
卢卡之前在罗马城内的产业投资,书店、新式公厕与新浴场,全部整修完毕。
按照他的特别吩咐,七天后同时开张!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尤塞巡视街道的途中,正好遇到卢卡。
“城防大队那边告诉我,有个偷了魏恩图的钱逃跑的家伙被抓了,已经被押送回来……”
卢卡点了点头,他知道尤塞想说什么——领着这人去台伯岛,跟之前被关起来的那厮当面对质。
事后他仔细回想,觉得情书跟绑架案的手法都过于粗糙。
魏恩图毕竟是三次担任过罗马执政官的人,做事不至于如此错漏百出。
更有可能,是被其他人陷害的。
只不过,卢卡却也没尝试追回寄往埃及的信件,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三个时辰后,台伯岛的一栋民居前面。
“饶命啊!饶命啊!两位老爷,别把我送回去,家主会活活打死我的!”
被抓的窃贼不断哭喊,他并不知道卢卡与尤塞的打算,还以为这两个是魏恩图派来的人,魏恩图为了避免有什么多余闲话,才吩咐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
“你给我听好。”卢卡打断了仆人的哭喊,“里面没什么前执政官或者元老,只有一个被我抓住的家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认人,明白吗?”
窃贼连忙答应。
进到屋子,窃贼刚看见对方,就失声大叫:“昆图斯,你怎么在这里?”
“凯索,凯索!你是来救我的,对吗?家主知道我出了事,所以拜……派你来救我,对吗?”
昆图斯本来想提魏恩图的名字,但最后忍住了,毕竟他这张嘴已经坏事过一次。
那天傍晚,但凡他没有出声,其实都还有全身而退的最后机会……
卢卡连忙把窃贼拉到屋外,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认得他。”凯索斟酌着回答。
“很好。你叫了名字的这个昆图斯,除了你的家主,还认识其他什么人么?我是说元老或者骑士?”
“雷古路斯阁下。”凯索毫不犹豫,因为对方就是雷古路斯家的仆人!
就算不认识别人,还能不知道自己家主么?
“料到了,我全料到了。”卢卡恍然大悟,“这个人替雷古路斯效力,是安插在魏恩图家里的奸细!”
他心想,就像游鲁马曾经放在克劳狄乌斯身边,后来又被自己拿走的那把暗刀……
眼见卢卡对整件事产生误解,凯索却没有纠正,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能不能逃过一劫!
“我看这样吧。”卢卡沉吟片刻后说道,“城防大队那边我替你销案,就说你人没了,但是那些钱还在,让他们把钱还给魏恩图。”
“谢谢老爷!小的感激不尽!”
“你也别在罗马城继续呆了。正好,我打算找几个人去一趟卡帕多尼亚……”
卢卡寻思,使功不如使过,这凯索已经见了昆图斯,无论如何不能交给魏恩图。
此人有盗窃前科,留在劳伦图姆不行。
埃及也不行,毕竟艾皮娅就在那。
思来想去,干脆让凯索去卡帕多尼亚找一种植物,毕竟卢卡之前曾经也想找,却抽不出时间……
与此同时,农神庙国家金库。
“前法务官阁下,这是您交给我的账本。”尤乌一脸恭敬,“这些账目没有问题。”
刚开始,他还多少觉得不太服气,心想我堂堂一个罗马国库的财务书记官,为何还得把重要事情,再转交卢卡跟赫尔墨两个外邦人?
但时间一长,尤乌也渐渐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岗位,完全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多费力气呢,直接把账本一拿一交不就得了?
“料到了,我都料到了……”
小普林尼喃喃自语,随即挥手示意尤乌离开,他要一个人静下来想想。
两次秘密查账,两次都没出问题。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恰恰相反!
他交给尤乌的那些账本,其实并不完整。两次他都事先拿走了其中一册,感觉最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两册。
而结果是,无论有没有这两本账簿,国库的收入数字都没有增减。
巧合?不,更可能是有人在巧妙地做账,被自己盯上的那个,元老院的所谓同僚……
小普林尼连忙把自己管家喊进来。
“听着,你立刻去找卢卡,让他今晚立刻来我家一趟。对,指定就他一个人过来,叮嘱他千万别带任何的随从……”
阿尔卑斯山的另一端,奥古斯塔·劳纳科隆。
图拉真已经回过信给埃及总督普兰塔,让他尽快再提交卢卡的其他情报,尤其是所谓九律的具体内容。
但一来一回,再次收到回复最快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更别说地中海的冬天还有封海期。
“盖乌斯,光凭卢卡这个名字,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元首阁下,您这就问倒我了。”塞尔维亚努斯尽力讪笑,“也许……是希腊人吧,或者精通希腊语的人。”
旁边的哈德良,看准时机插嘴说:
“元首,我想提醒您注意一件事——此人能够成功调停希腊社区与希伯来社区之间的冲突。”
乍听起来,这只是废话。但他其实在暗示图拉真,卢卡如果是希腊人,那希伯来人怎么可能如此心服口服?
“嗯,普布利乌斯,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照这么看,卢卡肯定不是希腊人。而他为何要出手?最合理的解释,是他跟两边都有关系。”
“啊!料到了,我全料到了!”
图拉真兴奋地拍了拍大腿。
二十多年前不就已经有现成的例子吗?高度希腊化的希伯来人,尤利乌斯·亚历山大家族。
叔叔是哲学家,侄子担任埃及总督!
没错了,这卢卡想必也是类似的出身,只是地位低得多!
“再写一封信给普兰塔,告诉他全力找那个叫做卢卡的希伯来人!埃及行省的范围之内,每个诺姆都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