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黄晟发了疯一般,砸毁了眼前的一切物件。
“恶来,恶来!你真该死啊!”
“范儿不过是冒用你名头杀几个贱民,你竟然敢把我儿子杀了……”
他颤巍巍捧起装着人头的盒子,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
“老爷……”
“滚!”
黄晟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门口那人还未来得及汇报,便被他一个茶壶丢了过去。
谁知那人却并没有走,犹犹豫豫道,“温大人来了,您……”
“他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黄晟红着眼,但语气却冷静了下来。
他动手整理了下自己蓬乱的头发,这才板着脸道,“请温大人进来。”
“诶呀呀,黄老爷节哀!”
温翰未进门便张开了双手,脸上的表情假到不能再假,上前一把搀住他道,“这才多久不见,黄老爷居然苍老了这么多……”
“温大人,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老朽实在是。”
黄晟声音哽咽,又看了眼桌子上的盒子,半真半假地哭诉道,“范儿一生行善,从未与人结仇,这天杀的恶来!”
温翰点点头:“这伙土匪已经到了不得不杀的时候,温某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大人说得是,听说前天这伙贼人才屠了上黄庄满村,昨天又……”
黄晟满眼悲痛,但言语间依旧不忘误导他的思路。
温翰故意道,“实不相瞒,温某此前其实对你有所误会,可如今看来……黄公子的人头在此,一切都无需多言了。”
“大人明察。”
黄晟一时间泣不成声,等他真情实意哭够了以后,这才有气无力道,“大人刚才说要剿匪,可是要黄某人出钱?”
温翰摇摇头,“凌云寨不比其他山寨,本官如今人手不足,可边军又必须盯着河对岸……”
黄晟一愣,随即立马点头道,“好,老夫手下如今还有四百私兵,全部借与温大人。”
温翰摇头一笑,“那倒不用,你只需借我一百人即可。”
“大人确定?”
温翰一本正经道,“一旬之内,温某肯定把恶来生擒回鹅城!”
黄晟眼珠一转,最后重重点头道,“好,这次我二人戮力同心,定要这恶来付出代价!”
温翰告辞离去,黄晟却一点点收起了悲痛,眼中只剩下残忍与疯狂。
他轻轻抱着木盒子,低声道,“范儿,你都听到了吧?看来姓温的是真心要去剿匪,等他与恶来二虎相争,爹就……”
他说着再次哭了起来,“鹅城还会是我们黄家的,可你怎么就不在了。”
温翰整合完双方兵力,再回到县衙已是深夜。
他简单洗了把脸,就当要吹灭油灯时,窗外有人影闪过。
“又是你?”盗石的声音在屋顶传来。
温翰语气平静,“盗石,请崔管家进来。”
崔薇一身夜行衣,绷着脸推门进屋:“你早猜到我会来?”
“那倒没有。”温翰单手撑着头:“这次又有什么消息给我?”
崔薇略有些意外,“我说的话你信?”
温翰反问道,“你总要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吧。”
她罕见地露出一个表情,那是略带挑衅的笑容:“我说我爱上你了,信吗?”
“不信。”
温翰摇摇头,同样挑衅道,“不过你说屠杀星火村的是黄家所为,是为了引导我去剿匪,然后渔翁得利,这些话我信。”
“你!知道了你还去!”
崔薇瞪着眼睛:“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再在鹅城搞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本官堂堂鹅城县令,是非黑白岂是他一句话就能颠倒的!”温翰不为所动。
眼见他冥顽不灵,崔薇有些气恼:“他已经从北朔请来了抓捕你的密令,无论你剿匪成败,再回鹅城之时,就是你的末日。”
“多谢。”温翰淡淡回了一句,“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崔薇转身便走,出门后又冷声道,“你再这么固执,我们迟早会是敌人!”
翌日清晨,温翰带着数百精兵出城。
鹅城百姓敲锣打鼓,预祝县令大人剿匪顺利,一时间谁都没再提前些天的谣言。
他们受匪祸之苦太久了,前些天又传来屠村的惨案,如今这苦日子总算要彻底熬出来了!
与此同时,黄家的三百私兵也悄悄动了……
当日,温翰率人踏平青峡寨,八十多名恶贼全部伏诛。
两日后,又剿灭黑熊岭,斩杀贼首三十八人,其余人等投降。
五天后,其余山贼再也坐不住了,不少人纷纷搭伙投奔恶来,凌云寨人数愈破千人。
凌云寨后山某处谷地,三百名乡勇昼伏夜出,期间断绝了与外界的全部联系。
“都小心些,千万别闹出动静,这他妈可是要命的活儿!”
领头那人告诫一句,随后带领队伍在山谷中停下。
“就在这里等着,姓温的快要带人上山了。”
“头儿,我们到底要帮谁,又要杀谁?”
首领冷冷一笑,“谁赢了杀谁,如今两方都有我们的人混在其中,等他们的信号便是!”
凌云寨,千余名土匪严阵以待,看着那剿匪的队伍一点点靠近。
一方是守住了鹅城的英才县令,一方是盘踞已久的绿林霸主,双方底下人都有些紧张。
“娘的,前些天蛮子入侵,兄弟们可都是出了力的,这姓温的也太不讲究了。”
有人骂骂咧咧说着,抬手搭弓上箭,瞄准了那个大红官袍的脑袋。
恶来轻轻抬手,制止了手下人的动作,静静等着温翰上山。
军队在山寨前两里处停下,温翰独自一人骑马慢悠悠朝着山寨走去,甚至连盗石都没有陪同。
“恶来,可否出城一叙?”
温翰朝着山寨大声吼了一嗓子。
这些天跟着他剿匪,这一场景底下人已经见怪不怪。
诸如最早的张鸿,有直接被他说服投降的,也有冷箭回应的。
并无人放冷箭,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从山寨中走了出来。
但没有谁会觉得,他能仅凭一张嘴说服这位赫赫凶名的凶神!
“恶来,怎么说?”温翰淡淡一笑。
“什么!”
无论是官兵还是山寨,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觉得眼前发生的那一幕,如同不真切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