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直击要害的问题之后,崔薇沉默了许久。
她眼神不断切换,最后抬起头坚定道,“不管你怎么说,我相信圣教……”
“我不相信!”
温翰直接打断道,“天下人不敢把天下交给你们这帮疯子,再说……这个天下迟早会是我的!”
崔薇直愣愣看着他,同时也放弃了任何的辩驳。
与此同时,盗石等人也前来复命,一切全都准备完毕。
温翰指了指崔薇,冲着裴由基道:“把她带回去关进地牢,让贾儒派人好生看管。”
“啊?”裴由基虽然年轻,但如今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俩人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哪里真敢执行。
崔薇却冷哼一声,高傲地昂起头道,“谢谢,我等着教众来救我,又或者你砍了我的头!”
“还不快去。”
温翰黑着脸道,“告诉贾儒,回来我发现她少了根头发,拿他是问。”
“遵命。”
裴由基这才领命,冲着崔薇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走吧。”
“你别乱说!”
崔薇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出门翻身上马,依旧没有要逃的迹象。
盗石在旁啧啧道,“本就知道是朵带刺的玫瑰,没想到还是带毒的那种,大哥……”
不等他把话说完,温翰斜眼盯着他道,“你要是实在没活了,出去再拎一百袋粮食。”
盗石耸耸肩,悻悻然闭嘴。
半个月后,兰城。
温翰踏过染血的长阶,一步步走上监斩台。
这一战前所未有的惨烈,兰城在十数天时间内反复易手,他带来的精锐损失过半,直到白莲教后勤物资出现问题,这才算彻底控制住了兰城。
断头台上是百余名囚徒,正是全城搜捕来的白莲教头目。
温翰面无表情,宣读完罪状后冷声道了一个“斩”字,上百颗脑袋落地,本就染血的兰城,一下子血腥味更重了。
他目光扫过看台底下,真正清醒的百姓不多,有人眼含畏惧,有人甚至快要控制不住愤怒。
“诸位好好看看,原本富庶的兰城,如今成了什么样子,这是诸位想要的吗?本官,痛心疾首啊。”
温翰捶了捶胸口,试图说服底下这些百姓。
有那不怕死的冷笑连连,出言道:“大人说得真好听,拜您和诸位大人所赐,以前兰城富足的时候,也没耽误我们饿死,凭什么如今衰败却要算在我们头上?”
“说的好!”
温翰并未反驳,重重拍手之后,又押上来一批死囚。
“刽子手,还他妈没杀够!”
有人低声喝骂,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却有人看出了情况不对,惊呼道:“等等,这些人不是白莲教,这,这是……”
“这些便是造成兰城动乱的元凶,也是让百姓饿死、造反的罪魁,诸位不妨好好看看这些人。”
温翰从监斩台上走下来,脚踏过染血的地面,任由血渍沾染到他那红色官袍的衣角。
“这几个是你们兰城原本的父母官,以前他们作威作福,白莲教打过来,他们却先跑了……”
温翰说着,当众揪起其中一人的头发,正是兰城的前任主簿。
“这些是你们兰城的地主豪绅,其中有些被白莲教杀了,这几个算是跑得快的,没有被白莲教抓住,却落在了本官手里……”
“大人饶命啊,我们无罪!”
“我,我们就算有罪,但也罪不至死啊。”
“温翰,我是从七品的兰城县丞,就算你要杀我,也得上报王城……”
断头台前,众生百态。
温翰却并未理会这些将死之人,而是看向台下百姓。
“本官想过,为什么你们宁愿信那什么劳什子魔教,也不愿意相信朝廷,根源就在于此。”
他说着又使了个眼色,手底下人抬上来满满几大箱档案。
温翰随手拿起一本:“这些硕鼠的罪证,本官基本上收集完毕,今天我们调换一下位置。你们诸位是官,我只是个行刑的刽子手,你们叛一个,本官杀一个!”
赵牧下副席上听着,顿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慌忙站起身,却又被恶来给按了回去。
“你们都不管管他,这样做迟早会出大事的!这,这与那白莲邪教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赵牧急得大叫起来,却又被恶来塞了块西瓜到手中:“好好吃瓜,别说话。”
赵牧看了眼红色的瓜瓤,又看了眼满目猩红,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另一旁,温翰与台下众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心向着白莲教的、又或者干脆入过教的一般百姓,都在用命呼喊。
“刘大,勾结官府侵占城南三百亩土地,害死秦氏一家十七口,该不该杀?”
“杀,该杀!”
“张三,假冒土匪杀害张氏公婆一家,侵犯张氏母女,事后又将人卖到妓院……”
“杀,该杀!”
“鲍鸿……”
“杀!”
温翰一个个宣读着罪状,跟着底下的呼喊声扳动闸刀,一连串杀了十几个人。
他突然间又恢复了平静,面对台下疯狂的呼喊声,轻轻压了下手。
“这些人罪大恶极,当然是死不足惜,可本官又觉得,单单杀了这些人,还不足以平民愤。”
“杀他全家!”
“说得好,本官不但要杀他们全家,但凡是帮着他们为虎作伥的,我们一个也不能放过!”
“杀,杀,全都杀!”
底下一部分人呼声震天,却也有人噤若寒蝉。
断头台上这些,都是兰城最顶层的存在,底下这些百姓,有几个会完全与之没有关联?
温翰继续道,“不但这些人要杀,那些勾结白莲教的,害你们家破人亡的,也要杀了!”
顿时间,又有一部分人不敢说话。
两拨人泾渭分明,看着旁边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一时间很少有人再敢说话。
温翰伸手在人群中一指,他似笑非笑道:“这几位刚才叫得最欢,诸位不妨好好看看,他们可有什么罪状,我们当场审判!”
“他,他们好像给白莲教带过路……”
那几人瞬间脸色煞白,有人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诸位,为何不说话了?”
温翰明知故问,又冷笑一声道,“既然都不想好好过了,那我们就杀,杀他个天昏地暗,杀他们血流成河,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