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温翰阵斩敌人两员大将,黑峡城上下士气大振,暂时一扫围城的阴霾。
温翰挑着敌将脑袋高调回城,张怀林同样已经在城门口准备好了接风。
“哈哈哈,温大人勇武过人,简直要让蛮子们吓破肝胆。让那些草原畜生尽管来吧,来多少都不是大人您一合之敌!”
张怀林朗声道贺,让城中军民听得更加热血沸腾。
“威武!”
“必胜!”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箪食壶浆迎接凯旋的英雄。
安抚好城中军民,温翰淡笑着走入营帐,与张怀林同时沉下脸来。
“二十万。”
张怀林叹息一声,“根据传回来的情报,这个月底黑峡城外至少会有二十万敌军。”
“快了,援军很快就会到的。”温翰淡淡应了一句,只是表情看着也没那么轻松。
事实上,这几天斥候都很难回城了,信息全靠张怀林经验分析,敌军人数可能会比这个更多!
张怀林眼中忧虑不减,默默看了眼温翰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
温翰道,“张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大势将倾,黑峡城本就无法独善其身。”
“这点老夫自然明白。”张怀林沉吟道,“我其实是想提醒大人,侯爷在时就一直提防着那人,您给他的权力会不会太大了?”
温翰目光望向营帐之外,一句话也没有回。
“大人,您看谁回来了!”
恶来兴冲冲走进营帐,一句话把温翰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一路奔波,辛苦了。”温翰看向恶来身后,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真情。
“一月不见,大哥消瘦许多。”
盗石说着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当初他们在鹅城最难的时候,也不见温翰这般憔悴。
温翰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前些日子受了点伤罢了,没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盗石一脸幽怨盯着恶来:“夯货,如果不是我实在打不过你,今天铁定揍你一顿!”
“废话!”恶来满脸的无所谓。
两人一唱一和,营帐氛围反而缓和了许多,张怀林在旁笑道:“敌军重兵围城,如今斥候连出城都困难,盗石统领能在此时赶回,无异于雪中送炭。”
盗石闻言看向温翰:“大哥,凉州方面……”
“家里的事不用着急,先把你沿途搜集的情报告与张帅。”
盗石点点头:“这些天柔然人一直在增兵,光是青州地界上的柔然兵就不下三十万。”
“三十万?”张怀林不可置信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兵?”
盗石沉声道,“他们原定三十五万大军,但以锦衣卫获得的情报来看,现在他们加注了,起码有五十万人!”
以往草原蛮子犯边,也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
此次草原十八部号称三十五万联军,已经有几分孤注一掷的意思,但也还说得过去。
如今蛮子加兵到五十万人,已经是要跟渊国不死不休的意思了。
战争从来都是为了利益,先求不败再求胜利。
换句话说,对方既然敢把柔然人的国运赌进去,想来也是有十足的把握!
温翰闭上眼睛一声叹息,从去年开始,他与幕僚推演过无数次的天下大势,似乎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侯景呢,来之前可有见到他?”
盗石点点头,“他已经集结起五万大军,正在黑峡城西南一百五十里外驻扎。”
“我们在北边与蛮子死磕,他带着那么多人在青州腹地干什么?”张怀林有些急了。
黑峡城打到现在,城内算上民夫、乡勇,可战之力也才六七万人,再加五万青州精兵,纵使无法反败为胜,也足以稳住当前局势。
盗石神色复杂,目光看向温翰:“他说,事关大局他不敢自己做主,必须要见到温大人亲笔手书,才敢出兵……”
“诶呀,这个侯景,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些小节!”张怀林急的直拍大腿。
温翰并未表态,不动声色道:“我现在就手书一封,你在明日早之前送到他营帐中。”
盗石赶忙道:“一百五十里路程,我今夜就能送达。”
温翰幽幽道:“不用这么着急,让侯将军睡个好觉,等到明早睡醒时,这封信出现在他枕边就行。”
盗石听后一笑:“那我明白了。”
温翰挽起袖子,提起桌案上纸笔很快便完成一封手书,又在信上刻意加上了自己的行印。
盗石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未在黑峡城停留。
至于城外的重重包围,能挡住最精锐的斥候小队,却反而防不住这种“江湖高手”。
当然,江湖人若想硬闯军阵,十个盗石加上恶来也唯有送死。
翌日,四更天。
侯景自睡梦中醒来,身上盔甲睡时并未褪去,起身时咔咔作响。
一个多月以来,他晚上只睡一个时辰,午睡半个时辰,若有闲暇再睡半个时辰,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警惕、忙碌以及……兴奋!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坐到帅案旁。他其实不大认字,也没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但他始终关注着青凉二州的所有情报。
就在他坐起身时,瞬间注意到了枕头底下露出来的信封一角。
侯景将信封从枕头底下拿起,还未看里面内容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来人!”
侯景蹭的一声站起,冲着进来的传令兵道:“通知火头营今早加餐,让弟兄们吃饱喝足,辰时大军开拔,奔赴黑峡城支援温大人!”
“是。”
“等等!”
眼见传令兵要走,侯景又冷冷道,“今日营前当值的,全都拉出去砍了!”
“遵命。”
目送着传令兵离开,侯景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这才伸手摸了摸脖子,确定脑袋还在……
三日后,已经数不清敌军第几次攻城了,温翰与张怀林各自守着黑峡城一边,一次次将敌军打退。
随着敌军在城外越聚越多,青州军已经无法再出城迎敌,只能勉强守住城墙。
温翰浑身浴血,本就鲜红的战甲被染得更红。
他举刀砍翻眼前攻上城头的敌人,又看了眼附近蚁附城墙的敌军,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