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老奴脖颈处飞溅的鲜血,以及缓缓向后倒去的身子。
趁他病要他命!
陈靖之向来讲究的就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这个时候可不会心慈手软!
“曹文诏,带上人随我上,”陈靖之驭马冲杀,向着努尔哈赤倒下的方向杀去。
而曹文诏亦拼死相随,
两人身后,大明辽东骑兵们拼死将已经合围起来的鞑子抵挡在外围。
为陈靖之等人创造空间。
“保护大汗!”费扬古一边指挥着两黄旗护卫上前阻击陈靖之前进的脚步,一边带着正黄旗内侍卫护着已经鲜血浸透半个身子的努尔哈赤向后撤去。
“进攻!进攻!!”已经在昏死边缘的努尔哈赤死死攥着费扬古的衣角,张着嘴巴,鲜血不断的从嘴里奔涌而出,牙齿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传我汗令,继续进攻!!!”
“大汗......奴才先将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再重新组织进攻,”这个时候费扬古绝对不敢再冒任何风险了,看着努尔哈赤已经濒死的模样,只能闷着头带着侍卫护送大汗向平靖堡方向撤退。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努尔哈赤死命扯住费扬古的衣领,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大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若是您崩于沈阳城下,大金才是真的万劫不复!”费扬古生平第一次打断了努尔哈赤的话,奋力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指掰开,低头悲怆至极:“白塔铺还有四阿哥,大阿哥,只有您安全了,他们才能安心作战啊!”
听到费扬古提起代善和黄太吉,努尔哈赤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起来。
原本紧紧攥着的手指也骤然松开了。
费扬古看努尔哈赤终于妥协,当即抬起头:“侍卫随我护送大汗撤退!其余各佐领继续进攻!!!”
进攻?
大汗已经生死不明,两黄旗的主心骨驾崩在即,
两黄旗万余女真精锐日后何去何从都是个问题,还继续战斗?
女真人看着正在阵中左右冲杀,望之不似人的魔神陈靖之,顿时遍体生寒。
还要和这种悍将对阵厮杀?
简直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撤撤撤!!!
随着努尔哈赤的中军护卫带队向着平靖堡撤去,两黄旗的大军也已经心生惧意。
溃败,往往便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在陈靖之带着辽东骑兵不断的追击中,女真人留下遍地的尸体,已经溃败而去。
吁吁!
陈靖之驭马停驻,望着已经掩旗而走的两黄旗大军,眸中尽是遗憾。
就差一点啊!若是能直接在战场之上,削去老奴的脑袋!
让老奴直接山崩于两黄旗近万大军的眼前,那建奴军心必然崩溃,毕其功于一役,陈靖之有自信将这些战意崩溃的鞑子尽数屠尽。
可是,费扬古反应太快,直接让老奴近卫将其护持而走,没有人知道老奴是生是死......
所以战场之上的鞑子们还能跟随撤退......
如今放虎归山,日后却还有得沙场厮杀了。
“大人,不追了吗?”曹文诏此刻已经杀的浑身上下热血滚滚沸腾,卷刃的刀口上鲜血如同溪流一般淌下。
“无法对老奴造成实质性威胁的情况下,再追下去,让鞑子缓过神来,便也无法脱身了,”收回目光,陈靖之聚敛心神,看向了西南方向,那里是白塔铺所在,明金主力决战的所在。
如今两黄旗主力已经撤退,老奴生死一线之间,代善和黄台吉应该还没有收到消息......
“曹文诏,立刻召集部队,驰援白塔铺方向!老奴濒死退走,那就将其儿子留下吧!”一战击溃两黄旗主力,陈靖之麾下辽东骑兵声势大振,随着陈靖之刀锋所指,千余仍有战力的骑兵呼啸朝着西南白塔铺方向而去。
————
白塔铺。
正在指挥正白旗和镶蓝旗大军对仍旧负隅顽抗的明军进行最后绞杀的黄台吉,看到祖大寿仍旧想要率军拼死突围,狞笑着就要亲自驭马上阵,将这位辽东宿将的人头收下,
但是在缰绳挥起的刹那,黄台吉脸色骤然一白,心头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剧痛之下,黄台吉差点从战马之上跌落而下。
“四贝勒!”正白旗佐领杜度驭马在侧,看到原本端坐马上督战指挥的黄台吉身子突然晃动了一瞬,立刻眼疾手快上前将其扶住:“贝勒,您且回中军歇息片刻吧,这股明军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局势再无翻转的可能......”
毕竟,主帅冲锋路上被流矢的概率虽然很小,但不是没有。
杜度看到黄台吉苍白如金纸一般的脸色,有时间也有些担忧。
黄台吉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颠倒旋转,双手攥住马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才强行稳定心神。
方才一瞬间,黄台吉突然心慌至极,按照事前约定,战事一旦焦灼起来,父汗的两黄旗大军应该立刻全军压上,直接碾死明军的任何反抗的意图,但是......近一个时辰过去了,至今不见两黄旗的踪迹,连那明黄色的大纛都不见丝毫踪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陈靖之!!!
因为大战开启至今,那明军事实上的统帅陈靖之也同样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明军主帅,那唤作陈靖之的指挥佥事,如今在什么地方?立刻派斥候前去探查!阿玛麾下两黄旗近万精锐,当不至于如此!”黄台吉紧咬牙关,再次对着杜度吩咐道:“不可再耽误了,你亲自前往探查!!!”
“奴才遵命!”杜度知道黄台吉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事关重大,立刻拔马就要离去。
“四贝勒!大汗有令......”
杜度还未离开,不远处两黄旗麾下佐领阿泰尔已经驭马疾驰而来。
两黄旗在八旗建制之中身份超然,故而阿泰尔一路疾驰呼号,也让众将侧目。
扑通!阿泰尔三步开外直接翻身下马,单膝跪拜:“四贝勒,奴才奉大汗之令,前来通知四贝勒......立刻回军平靖堡......”
随着阿泰尔的话,周遭诸将皆是轰然一动,疑惑声,不满声以及叫骂声骤然而起。
好不容易将明军围困于死地,最多三次冲锋之下,明军绝对全军覆灭!
这个时候撤军,岂不是将已经吃到嘴里的肉给生生吐出去?
没有理会诸将的反应,黄台吉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泰尔,其衣衫甲胄上尽是鲜血,当是经历了一番血战才杀到此处。
“上前来说话!”黄台吉唤了一声,让阿泰尔起身。
众人注视之中,阿泰尔抬起头,快步走到黄台吉身前,眸中全是惶急,声音低沉道:“贝勒,出事了......”
黄台吉闻言眉头一皱,而后缓缓俯下身子。
阿泰尔见状立刻上前附耳道:“明将陈靖之中途袭杀,大汗重伤濒死,一等大臣安费扬古让我立刻找到贝勒,请速速回驾,稳定人心,万一大汗宾天,恐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