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残营
郑军残营的炊烟在暮色中歪斜升起，像受伤的蛇扭曲着身体。辛姒蹲在临时搭建的锻炉前，铜锛有节奏地敲打着剑坯。每一下敲击都让蛟龙纹更加清晰，火星溅在她结痂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管城还没回来。“陈守真掀开营帐的草帘，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他手里攥着一卷新绘的河图，上面标注着卫军的布防。
辛姒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响起：“他熟悉这片山地。“
炉火映照下，陈守真注意到她腰间多了一把短刀——刀柄缠着染血的麻绳，那是从战死的郑军斥候身上取来的。自从山涧那场厮杀后，辛姒的眼神越发锐利，像一把不断淬火的剑。
帐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姜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比月光还白：“北面...北面来了支奇怪的队伍！“
第二节：来的客
火把的光亮中，十二个身影缓缓接近营地。他们穿着拼接的皮甲，有人持戈，有人负弓，最前面的老者拄着一根青铜杖，杖首铸成展翅的玄鸟形状。
“是'游师'！“一名郑军士兵惊呼。
老者走到营前，青铜杖重重顿地。陈守真这才看清他的面貌——左眼是浑浊的白色，右眼却亮得惊人，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像一张破碎的网。
“听说这里有阳翟的铸师。“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我要看看那把蛟龙剑。“
辛姒的手按上剑柄。陈守真注意到老者的青铜杖上刻着与阳翟匠坊相似的纹路，但更加古老。
第三节：古法
“你是虢家的人？“辛姒突然开口。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三颗金牙：“我是虢石父，周厉王时就被放逐的'叛匠'。“他独眼盯着辛姒腰间的剑，“但现在，我是来教你怎么用真正的'龙吟钢'。“
废弃的陶窑内，虢石父从皮囊中倒出一把暗青色的粉末。粉末落在烧红的剑坯上，竟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陨铁粉。“老者用青铜杖搅动炉火，“周王室秘传的配方，能让青铜剑斩断寻常兵刃。“
辛姒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接过青铜杖，发现杖身中空，里面藏着几块漆黑的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天外之铁。“虢石父的独眼在火光中闪烁，“我在崤山守了三十年，就为等一场陨雨。“
陈守真突然插话：“你要什么交换？“
老者大笑，金牙反射着诡异的光：“我要看这把剑饮尽申侯亲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