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基本没有傻子。
骆养性看着李若琏表演,也不点破,只是觉得他有些辜负陛下信任,难堪大用,也因此对其有些失望!
“回来!”
李若琏捶胸顿足道:“洛大人!”
“李若琏,你听好了!”
“你我身为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唯陛下之命是从,乃我等本分!陛下天纵圣明,高瞻远瞩,其深意岂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可以擅自揣度妄议的?”
“尔等今后务必恪尽职守,尽忠报国,万万不可有负皇恩!如若不然......”
骆养性双眼直直盯着李若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纵使本官身处万里之外!也定然不会轻饶于你!可听明白了?”
李若琏傻了,不应该是被罢免了官职,怨气冲天吗?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骆养性升官了呢......
朱由检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
草草用过午膳,再次招来王承恩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王承恩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朱由检,心下不忍,轻声安慰道:“奴婢恳请万岁爷再休息片刻,保重龙体。”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翘,反问道:“你可还撑得住?”
“承蒙万岁爷惦记,奴婢没问题。”
“好!承恩啊......”
这语重心长的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让王承恩心头一紧。
“朕打算剥了除你之外,所有宦官的职权,并撤回驻各军镇、地方的监军太监,你认为如何?”
王承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深深躬身:“奴婢赞成,万岁爷此乃圣明之举!”
这事他曾经就进言过,因为最了解太监的,一定还是太监。
这群人丢了某样东西,如果说一直生活在底层从事卑贱活计,或还能麻木苟活,那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手中有了权力,欲望就会膨胀,当某种欲望得不到满足时,势必就会滋生出极端的乖戾与扭曲。
从而选择另一种方式去发泄,这些方式有可能是贪婪敛财、有可能是争权夺利,也有可能是纯粹的恶毒,平白无故的攻讦构陷他人,没有理由。
总结下来,就是心理变态!
“还有一事,挑些忠心的宫女太监在乾清宫侍奉,今后没有朕的诏命,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王承恩应了声,又开始疑惑了,虽然言辞隐晦,但自己是专业的啊,言外之音不可能漏掉。
这万岁爷以前都是要太监的,这回怎么要起宫女了?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表情讪讪的万岁爷,心中瞬间了然......
为了缓解尴尬,朱由检轻咳两声,又遣王承恩将之前写的名册拿来。
同时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今晚说什么也要去后宫巡视一圈,忍不了了!
话说自己的妃子们长什么样,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越想越好奇,同时懊恼自己昨晚错过了皇家的除夕家宴,从而错过了一睹群芳的机会。
“万岁爷?万岁爷?”
王承恩的轻声呼唤将他从旖旎的遐想中拉回。
“哦哦......”
朱由检下意识的抹了下嘴角,佯装镇定的接过名册看了起来。
岂料越看心越凉,不消片刻火就熄了,大头都快保不住了,小头还是先委屈委屈吧。
他快速用朱笔在名册上勾出几个名字。
“把这些人给朕叫过来,快点。”
王承恩应了一声,飞速扫了一眼后,转身朝外走去。
“拿着啊。”朱由检抖了抖手中名册,提醒了一句。
“奴婢都记下了,东阁大学士蒋德璟、工部尚书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兵部左侍郎吴麟征、兵部右侍郎王家彦、户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右侍郎孟兆祥、驸马都尉巩永固、锦衣卫都指挥使李若琏,万岁爷放心,出不了差错。”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意外之喜啊,没想到王承恩竟有这般过目不忘的本事。
转念一想,却也合理,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常年侍奉在御前处理机密文书,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反倒说不过去了。
仅仅过了盏茶功夫,李若琏第一个赶到,效率之快,远超预期。
朱由检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朕嘱你几件事,务必尽快办妥。”
“但凭陛下吩咐。”
“第一,重新整合锦衣卫的力量,剔除空饷和老弱,保障战力。锦衣卫是刀!不快不行!而且这把刀以后只能握在朕的手上!”
“第二,这张名单拿好,去搜寻他们的罪证,朕要治他们的罪,可是没有证据,真的假的都没有,你去办,朕只要结果,名单上的第一个尤为紧要,也最着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证他们的忠诚,朕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你的职责,自己去想办法。”
李若琏心思飞转,整合锦衣卫......此事千头万绪,阻力极大。
锦衣卫如今的权利已经大大缩水,在编人员成分复杂,且多为世袭制,吃空饷的人更是不用多说,没有关系他也吃不到。
编造罪名构陷大臣,倒是锦衣卫的老本行,而且陛下已经明示,真的没有假的也行,只要不是太离谱,交差没问题。
最后一点就有些难办了,已经欠了多半年工资了,人心离散,怨声载道,又让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朱由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你尽管放手去做,朕自会替你扫清一切壁障。再有,大臣治罪后便是抄家,饷银也无需多虑,但是只能拿该拿的,如今国家危难,谁再敢乱来,朕就剁了谁的手!”
李若琏眼圈有点发酸,皇帝说的这些话,没有丝毫遮掩,甚至都不曾加以粉饰,直白粗暴,却透着一股推心置腹的信任!
“陛下,李若琏一介武夫,能得陛下赏识实三生有幸!今日能替陛下分忧,微臣万死不辞!定会将此三件事办好!”言辞慷锵有力,坚定不移。
朱由检摆了摆手,觉得很矫情,也就没有加以理会。
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让李若琏更加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