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南路方面,刘芳亮的推进速度就快很多了。
虽然真定方面的内应,也就是知府邱茂华,并没有按照约定开门请降,但守军的守城意志好像并不坚定。
除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外,连像样的攻城战还没开始,甚至大军合围仅进行了一半,守军便撤了。
这让刘芳亮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以往遇到的情况要么是直接投降,要么是死战到底,双方刚一接触就撤退的,还是首次遇到。
但这次用极小的代价拿下真定,并没有让他志得意满。
因为前方还有个保定,那里没有城内官员提前联系自己,细作也没蛊惑到像样的内应,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保定府是打算死守到底了,这样一来,两个重镇的守军合兵一处,且城墙更为高大厚重,就让人有点头疼了。
于是,他派遣其部将、果毅将军刘汝魁率领一万先锋,率先往保定方向而去,意图同样是叩关试探,了解下虚实。
而刘芳亮自己则率领主力留在后方,接收真定等新下城池,巩固战线。
至此,南路大军已经完成了切断明朝南北联系的核心任务。
保定方面,收到军报的众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唯独朱由检,眼睛瞪的像铜铃,左顾右看,飘忽不定。
“好!来得正好!”
朱由检看着地图,手指重重点在刘汝魁进军的路线上。
“这刘芳亮飘了啊,竟然如此托大,分兵冒进?真是天赐良机!”
“朕要先吃掉他这一万先锋,送给小赵云一份见面礼!”
众人听后想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朱由检的意思。
翰林院检讨汪万年忐忑的问道:“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风险是肯定会有的,但是如果真能提前吃掉这支部队,那收益将是巨大的!”
随后,他向众人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刘汝魁绝对不会不知道自己亲临,最多知道京城增派了三千守军,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的是,这三千人,是龙骧营以及厂卫精锐,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优势。
朱由检已经开始激动了,时间就是战机,所以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部署!
“高文采!李若琏!高宇顺!”
“臣在!”三人共同出列。
“着尔等率两千龙骧营火枪兵、一千锦衣卫缇骑、五百东厂番子,再加两千从真定撤下来的守军,共计五千五百人,于城外开阔处列阵,摆出要与顺军野战的架势!朕要你们正面迎击刘汝魁!”
“何复、邵宗元!汪万年、金毓峒!”
“臣在!”这次,是四个人共同出列听命。
“你四人分两路,各领五千保定守军,提前秘密埋伏于战场两翼的树林、土丘之后,待正面战事最胶着之时,听号炮为令,一齐杀出,截敌军退路,令其首尾不能兼顾。”
朱由检本来打算在城内留些守军的,但分配兵力的时候发现,如果留下的人数太多,那全歼刘汝魁的计划,难度便会大大提高。
而全歼顺军先锋的重要性,几乎可以直接决定保定府最终的命运,不但可以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更能从心理上对双上起到一个此消彼长的作用。
所以,整个保定的城防力量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少量守军与张罗彦等乡勇。
“此战,务必力求全歼!至少也要将其彻底击溃,使其丧胆,朕于城墙之上,为弟兄们擂鼓助威!”
“臣等遵旨!”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三月初的保定郊外,乡间田野仍是一片枯黄。
李若琏等人率领的五千五百明军,早已严阵以待。
龙骧营新军居中,排出了训练已久的三列线阵型,火枪铳刺如林。
锦衣卫和东厂精锐护住两翼。
真定撤下来的守军则作为后阵压阵。
“兄弟们,陛下可是说了!只要守住这保定府,那闯贼就相当于败了一大半!”
“北线固若金汤!必能阻闯贼主力于宁武关外!所以!大明的未来就看咱们这一仗了!”
“打退了闯贼!咱们就能重新过上安稳日子!到那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就是咱的生活!”
李若琏在奋力的做着战前动员。
远处,烟尘扬起,刘汝魁率领的一万顺军如期而至,正在隆隆的向保定方向奔来。
看到明军竟敢出城列阵野战,刘汝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是大明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能攻下保定,兵锋便能直指北京!
届时,自己很可能就成为南路军的第一功臣,甚至有可能直接超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刘芳亮。
得意间,好像已经看到了几位高层震惊的表情,好像在说,让你去佯攻,怎么打下了京畿南部的重镇保定?太难以置信了!
越想越忘乎所以,刘汝魁觉得这是送上门的功劳,于是毫不迟疑,立刻下令全军突击,企图凭借优势兵力一举冲垮明军阵线!
“杀啊!”
顺军骑兵呼啸在前,步卒如潮水般跟进,大地在马蹄和脚步下发出震颤。
朱由检在城墙上看着,有些张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不聊天,也不劝降,上来就干?顺军原来这么凶猛,或者说脑残吗?
就在顺军冲锋途中,猛然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与此同时,朱由检果断下令。
“开炮!”
“轰!轰!轰!”
顺军冲锋的队伍中,火光冲天,泥土夹杂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那是龙骧营提前埋设的地雷被引爆了,剧烈的爆炸和弥漫的硝烟瞬间让顺军人仰马翻,队形大乱,受惊的战马四处狂奔,冲撞着后续的队伍。
同一时间,头顶上的炮弹也呼啸而至,纷纷砸在队伍当中。
“稳住!稳住!只要冲过去!保定府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咱们就是北伐的首功!”
刘汝魁在后方声嘶力竭的大喊,但爆炸带来的混乱已然造成。
即便在这个时候,刘汝魁依然天真的认为,只要冲过去,必然能消灭城下的那几千守军,然后再顺势攻下保定。
到那时,哪怕损失惨重一些,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第一批顺军骑兵冲过爆炸密集的区域时。
看到前方齐齐的站着很长一排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三排。
或蹲或站,每人手里端着一杆长长的火铳,与自己手中,和之前见明朝守军的火铳也不太一样。
然后,令人汗毛倒竖的是,这些枪口已经齐齐的对准了他们。
“嘟~~”
一阵从没听过的哨子声在明军阵中响起,急促、清脆又尖锐。
随即,便看到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冲他们阴森的一笑。
高文采大声下令道:
“第一列!举枪!放!”
“砰砰砰砰砰!”
“第二列!前进!举枪!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三列!前进......”
“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