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老怀大慰,这么会来事的跟班,哪个主子不喜欢。
他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朕觉得她们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再抬头一看,整桌人被惊得目瞪口呆,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朱由检一拍大腿!“坏了!误会了!”
正要解释,却发现高宇顺那厮早已离座。
“告诉里面的两位小娘子,她们可是走了大运了!赶快出来见贵人!”
朱由检一时有些语塞,原来这厮是去抢人了......
不过他并没有横加阻拦,整个二层楼大多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非普通百姓,既然都是纨绔,那自己跋扈跋扈也没什么,只要不过分,全当是消遣了。
那丫鬟见有人前来生事,立刻双手叉腰,毫不示弱的与之对峙,同时扯开嗓门,声音大得连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到我家小姐面前来撒野!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
高宇顺两眼一眯,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阴狠之色。
太监之身,哪里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只见他咬牙切齿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要动手,便听见木质楼梯上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几个家丁闻声快步赶来,瞬间将高宇顺团团围住。
为首的家丁头子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抓高宇顺衣领,“哪里来的匹夫,竟敢招惹我家小姐,带到外面,好好教训一顿!”
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家丁头子的胳膊瞬间扭曲变形,又是几息后,三名家丁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呸!”高宇顺狠狠啐了一口,“奶奶的!找死!”
“哈哈哈哈哈!”那位姓陈的公子哥拍掌大笑,看着高宇顺提醒道:“外乡人,你可是惹祸了,这位李姑娘可是蓟州守备家的千金,我要是你啊,现在赶紧跑,否则小命不保喽。”
“蓟州守备?”高宇顺冷哼一声,不屑的道:“你爷爷我还在山海关和蓟辽总督烤过螃蟹呢!”
年轻人闻言脸色倏然一变,登时拍案而起。
“大胆!就凭你胆敢说是我爷爷这一条,你今天就死定了!”
眼看事态即将控制不住,其中一桌最普通的食客悄然溜下楼,商贾也心急如焚,企图带着家人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一个醇厚且极富磁性的嗓音叫住了他:“等等。”
朱由检将目光移向那个身穿粗布长袍的人:“你留下。”
被称为董员外的商贾心下一紧,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谦卑地对着朱由检说道:
“这位公子,看您也是非富即贵,但今天确实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在下可得罪不起,还请手下留情,不要为难在下。”
“没有说你,是让他留下。”朱由检用下巴朝长袍人的方向拱了拱,意思再明显不过。
岂料董员外在知道自己可以脱身后,非但没走,反而继续求情:
“公子,这崔先生是我董家请来教授晚辈的,这......岂能在这时候抛下先生,带着家人逃生?若是如此,家中晚辈该如何看我老董啊。”
呦?莫非这商贾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主?朱由检这才忍不住正眼瞧了他一下,大腹便便,贼眉鼠眼,一看就是那种浑身都是心眼儿的人。
“那就都留下吧。”
朱由检也不废话,对着一旁的刘芳亮嘱咐道:“守住楼梯,一个也不能走,一个也不能进。”
刘芳亮闻言抱了抱拳,径直走到楼梯口,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众公子哥儿里有出身行伍世家的人,他看着刘芳亮的动作、眼神、气质,竟比自己长辈还多出了几分杀伐之气,顿时心里开始打鼓,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高宇顺静静的站着,他没有再给那位陈姓小子颜色看,因为朱由检说话了,他不能在陛下说话的时候插嘴或打断。
只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对方。
朱由检没有理会其它,径自走向那扇屏风,当路过那姓陈的小子时,对方依然在叫嚣。
“你们今天休想活着离开一个!”
“掌嘴!”
“尔敢!我可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楼层,高宇顺甩了甩手,而对方直接飞出半丈,半边脸瞬间肿成猪头,耳朵和眼角渗出丝丝鲜血。
被打的人傻了,不敢相信在蓟州居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看热闹的人也傻了,连姓陈的都挨揍了,自己惹上岂不是同样的结果?何曾见过这阵势!
朱由检依旧没有理会,而是轻轻推开屏风,露出里面花容失色的两个妙龄女子。
他闭眼深深吸了两口气,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就是这个味儿!”
整个二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依旧在吃饭的两个锦衣卫都停下了筷子。
“你们用的可是香水?”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子颤巍巍道:“不......不是,是......是香皂,香水......抢不到。”
“哪来的?”
“托人自京城购来的。”
“多少钱?”
“二......二两银子。”
“香水呢?”
“二......二十两。”
二十两!?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越俗的东西越暴利啊,难怪有相同经历的人都喜欢搞香水和香皂。
“李小姐!”
就在这时,身为商贾的董员外职业病犯了,也顾不得当下处境,直接开口询问道:“您那朋友可有购货渠道?只要能弄到蓟州,不管多少钱,我都再给你加二两!”
朱由检此时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对话,一心想着这些玩意到底挣了多少钱。
想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而出:“吴麟征那老小子,嘴可真严啊!”
他依稀记得,当初提出这个想法时,工部尚书吴麟征大包大揽的将这差事抢走。
随后,朱由检将这些东西的想法和最基本的制作工艺也告诉了他,想不到才几个月的时间,这都卖上了?
“这......这位公子,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陈公子祖父曾是南京六部的郎中,父亲亦是北直隶的举人,虽未出仕,但在蓟州本地可是德高望重。”
这位李姑娘的好心提醒,将朱由检的心思拉了回来,没有理会她扯别人大旗、狐假虎威的做法。
而是转身看向那位姓崔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