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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啊!来,司徒张嘴,布布请你吃黄莲!

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问薪吾溃123 2875字2025年09月19日 08:28

弘农县城,天明,一缕金色晨光铺洒天地。

然却驱不散城池上空那数百道滚滚升腾的笔直黑烟,盖不住城中各处民宅中传出的那凄厉的恸哭声。

一夜兵乱,百姓遭殃,家破人亡。

西凉军营寨,亦如城中乱象。

营中。

无数军帐为大火焚噬,烧成了黑烬。

火虽灭,却仍有缕缕青烟蹿天。

地上。

血尸、焦尸、残肢、断臂、肠子等脏器,随处可见。

猩血将营寨中黄土地变成了泥泞湿地。

一脚踩上去,黏腻湿滑。

十数只黑白黄犬,正趴在那一滩滩血泥上,欢快的吃着那满地的血肉。

于它们而言,这是难得的一顿大餐。

牛辅帐中,贾诩已卸甲。

换了一身与寻常百姓无二的粗布袍服。

但这袍服样式,却大为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奇怪。

其身前袍服下摆,短了一大截,

那宽大的袍袖,亦改得窄短了许多。

看着虽有些怪,可却胜在跑起来不束缚手脚。

贾诩身前,木架上摊挂着一副长宽七八尺的司隶舆图。

他手握沾了朱砂的簪笔,一动不动盯着那用朱砂圈出来的长安。

忽有沉重脚步声传来。

贾诩回身。

便见浑身浴血,甲胄上满是刀剑痕迹的贾超大步入帐。

“家主,城中作乱逃卒,皆已擒杀。

营中兵卒,已点清楚,共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人,有六千三百七十六人逃散,可要收拢?”

“不必了,他们会回来的。”

贾诩面无表情,又问,“城中百姓伤亡如何?”

“张县君还尚未统计出来。”

贾超脸色有些沉重,“估计伤亡不小,昨夜那些畜生趁机抄掠百姓,如今,城中十有九户,已挂了白幡。”

“下去歇息吧,你也忙了一夜了。”

贾诩挥了挥手,似乎没太在意,又或是早习以为常。

毕竟,他生于凉地。

“该你了。”

回身看着舆图上的长安,贾诩声若蚊吟,“莫要逼我。”

申时日铺。

长安城外,灞桥。

杨柳依依,柳絮随风飞扬。

离灞桥不远。

一座高挂着【酒】字帘招的脚店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店中,有着裋褐长裤的码头脚夫。

亦有途经入店歇脚,头裹渍布,或戴斗笠,穿窄袖胡服,腰间系着刀剑的游侠。

三教九流齐聚。

“诶,额听说,朝廷兵马败咧?”

“啧啧啧,说是七八万骑军,刚到地,气都没喘匀,就被那牛辅锤得屁滚尿流,全都跳了那黄水。”

“去去去,恁个瓜怂包说咧!”

“纯纯在这胡说哩嘛,朝廷哪有恁多骑兵,恁胡日鬼哩!”

“额咋听人说,是那吕布故意滴,这两日城里人都说是他故意败给的牛辅,是故意使坏咧。”

“这人,坏滴很!”

“咦!恁个闷怂,掰说话嘞,学额们关中人说话干甚。”

“咋!”

“你咋!”

“狗屎想耐打呢!”

“来啊,往出走?!额锤死你!”

“哈哈哈……”哄堂大笑。

忽地,远处官道上,有数百骑奔来。

为首那一匹战马,体型远超身后战马。

其四肢粗壮,通体血红,犹如一头猛兽。

马上那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束狮蛮带,足蹬犀皮铜钉靴,头戴鎏金雉翎冠,一双红翎长一尺有余。

骚包一个。

正是回京的吕布。

其身后紧跟着张辽,魏越等人。

入了霸城门,降下马速,吕布笑得意味深长道:“本将去司徒府复命,尔等先行回营。”

“文远,你与我同去。”

“唯!”

“主公,依我朝制,您不是该入宫向皇帝复命吗?怎地要去司徒府?”成廉取下铁胄,挠着湿漉漉的后脑勺问。

“哈哈,莫要问这么多,都去吧。”吕布大笑。

“唯!”成廉等人齐齐抱拳应道。

随即,吕布领着数十亲卫,直奔未央宫北门外的官署区。

一刻多钟后,吕布来到司徒府门外。

此时司徒府门前,不断有背着公文圆筒的小吏策马来去。

好不忙碌。

而十数丈开外,尚书台官廨阙门前,却是一片冷清。

当真讽刺。

“下官见过温候。”

吕布还没下马,便有司徒府掾吏从阶上奔下牵马,谄媚笑道:“王公嘱咐过,温候来了,不必通报,请随下官来。”

“哈哈哈!”吕布忽大笑,眉眼能瞧出颇为受用这话。

跟着小吏穿过好几个院落,这才来到一座高近两丈,内有六根黑色大圆立柱做支撑的公堂前。

此时堂中,有上百官吏在忙碌,颇为嘈杂。

时不时还有咒骂声。

而王允则于上首座上,背靠漆木屏风,正执笔伏案,低头处理着案上堆积成山的朝中事务。

时不时还抬头冷着脸与下首座中的几人交谈几句。

若有不如意者,更会声色俱厉的大声叱骂。

“温候,请随下官去偏厅。”

见吕布站定观望,那官员忙伸手请道。

吕布斜睨了小吏一眼,神色不悦道:“本将见不得人?”

“不不不,下官惶恐,惶恐……”

那小官当即吓得脸色煞白,两股颤颤。

“哼!”吕布冷哼一声,大步走入堂中。

“布讨贼不利,今率军而回,特来请罪!”

吕布站定后,中气十足地吼了声。

霎时,一片死寂。

堂中所有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器宇轩昂的吕布。

好家伙,回京不入宫复命,却来寻王允请罪。

他将小皇帝刘协置于何地?

又将王允置于何地?

这不是存心给王允难看吗?

吕布这是饮了多少酒?

堂中,众多官吏面面相觑。

有震惊的,也有厌恶的。

更有嘴角噙着微笑,暗暗看戏,看得有滋有味的。

如尚书仆射,士孙瑞。

这老头抿着嘴,看着上座王允那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一双浑浊泛黄的眸间满是快意。

除了杨彪,终于又来了个,敢明着给王允上眼药的猛士了。

这三姓家奴,有意思,甚是有意思。

谁说此人是无智蠢物。

看,这不是挺聪明的。

这时机选真真是好。

上座,王允盯着吕布,眉毛上扬,眼皮狂跳,嘴微张,右手死死捏着下颌黑白掺杂的胡须,眸间满是震惊之色。

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过神来,王允那张生着老人斑的脸,当即刷了一层红晕。

气得两颊都在微颤,那两大眼袋亦在快速跳动。

‘这三姓家奴,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如此羞辱老夫,谁!’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王允的内心在咆哮。

士孙瑞躲在人后,看看一脸无畏,直视王允的吕布,又看看脸青一阵,紫一阵的王允,他嘬着腮,右手死死拧着大腿肉,憋得极是辛苦。

吕布这一出,实在太绝了。

今日朝会之上,杨彪那彪人,又一次当朝弹劾王允按下弘农战报不报一事。

这次杨彪的措辞更加猛烈尖锐。

称王允此举不仅是专擅,更是意图欺君。

因而如今朝中百官,都猜到了李肃被杀,吕布主动退兵的背后真相。

现下吕布来请罪这一出,无异于是公开羞辱王允识人不明,更是对王允先前算计的反击。

明面上,此战失利,怪不着吕布。

但吕布却摆低了姿态请罪。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讥讽,是在挑战王允的权威。

同时,吕布这般做,也能让如今朝中那些在二人之间摇摆不定者,亲眼看到他吕布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这是在宣告,他吕布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硬。

‘好个吕布,一箭三雕,出去一趟竟变聪明了。’一时间,士孙瑞心下是啧啧称奇。

此时此刻,他忽觉得吕布怎么看怎么顺眼。

“奉先这说的是哪里话。此战失利,李肃其罪当诛,非是奉先之过也。”王允语气微有些发颤,案面下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

“谢王公宽恕!”话到嘴边,吕布忽改口道。

“噗!”

人群中,士孙瑞猛地捂住嘴,迅速弯下身子,险些没乐出声来。

吕布这句话用心更毒。

这话要是传入皇帝耳中,又该怎么想王允。

一刻钟后,吕布出了司徒府。

刚坐到赤菟背上,一旁张辽便勒马靠了过来。

张辽歪着身子,压低声音恭维笑道:“主公今日这请罪之举,着实是妙,让辽开了眼。

尤其是那几句诛心之言,着实厉害,今日之后,定能让王允沦为朝中公卿口中的笑话。”

“啊!”吕布瞪眼,两眼眨啊眨啊,满是茫然,看起来懵懵的,萌萌的。

显然,吕布没怎么听懂。

见得吕布这幅表情,张辽嘴瞬间长大,龇牙咧嘴,单手盖脸,哭笑不得。

得,这纯纯是来撒气的。

天呐!

自己这是拜了个什么神仙主公!

怎地越来越觉得有些草率了!

问薪吾溃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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