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火照耀下,朱由检的脸忽明忽暗,看上去有几分阴沉。
他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刚喝一口,就听见暖阁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片刻过后,历史学者萧玉等四人走了进来。
四人刚被送去偏殿不久,此刻又被朱由检召回暖阁。四人内心都甚是惶恐。
在历史学者萧玉科普下,其余几人都知晓历史上的朱由检,不但刚愎自用,且性格多疑。这也是其上位后,十七年内,前后换掉几十名首辅的原因。
“臣萧玉!”
“臣张薇薇!”
“臣吴艳红!”
“臣上官婉婉!”
“叩见皇爷!”
萧玉等人齐刷刷跪下,小鸡啄米般向朱由检行叩头礼。
四人本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自然很不习惯这种等级森严的规矩。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不习惯而改变。四人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情愿,遵守着这一方世界的规则。
她们虽有穿越者的优势,但想要在大明王朝生存下去,必须要努力适应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很多规矩,显然已经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撼动。
“平身吧!”
朱由检神色有所缓和,不像初次见面那样,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就像一只捕食猎物的猛兽,让四人内心倍感压力。
萧玉等人起身后,都低着头颅,不敢看向朱由检。她们不知新帝让她们现在过来,所谓何事?
此刻已是深夜,朱由检虽答应过四人,侍寝的事,除非她们同意,否则不能强求。
四人心中此刻也打起了鼓:难道朱由检改变了主意?
想到四女供伺一夫,现代观念极重的她们,内心根本接受不了。
其中嫁接女神上官婉婉,已经开始用手揪自己的衣角,以掩饰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历史学者萧玉,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毕竟朱由检还需她们帮忙出谋划策,若在她们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给几人霸王硬上弓。这肯定会引起四人的不满,从而不会真正去出心出力。
但万一呢?
万一朱由检此刻精虫上脑,非要这样做不可呢?
就算是刺客张薇薇,也只能勉强自保。
张薇薇再厉害,最多也只能以一敌十。最多就不可能了。
因为这不是玄幻世界,没有真气,也没人修成真仙。打架只能靠自身身体素质。
但皇宫内侍卫这么多,张薇薇就算再能打,又能打赢几个。
就算打赢了,就能逃出这皇宫么?
而刺客张薇薇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乱得一批。若朱由检此刻真要对她们姐妹动歪心思,身为前世雇佣兵的她。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么?
至于财经博主吴艳红的想法,跟历史学者萧玉一样,笃定朱由检不会对她们几人怎样。
在吴艳红看来,朱由检这个人,并不是昏庸无道,他只是一开始就太想拯救大明了。所以做事激进,缺乏耐心。
而且史书记载,朱由检并不是个贪色之辈,心思都扑在国家大事上。
只可惜其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将已经腐朽不堪的大明王朝,更一步推向深渊。最终导致这艘巨轮沉没。
“魏千岁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他竟然要将这些年,贪下的钱财,全都上缴给朕。”
朱由检自然猜到四人心思,但没点破,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魏忠贤被招进暖阁之前,四人就已经被王承恩带去了偏殿,她们自然不知魏忠贤与朱由检之间的谈话。
此刻听朱由检如此一说,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新帝朱由检诏她们四人来,是为了魏忠贤的事,并非想打她们四人的主意。
“现在朝纲混乱,朕要让魏忠贤,杀出个朗朗乾坤。”
朱由检没去看四人,自顾自地说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萧玉,你是后世来的历史学者。你说说,魏忠贤的这一举措,会是一个好的开头么?”
闻言,萧玉走出,向朱由检躬身道:“皇爷,魏千岁之所以交出自己的钱财,他是想保命啊!若皇爷抄了他的家,他不光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他的家产,也会被充入国库。”
“魏千岁这一招,高!实在是高啊!反正这些钱迟早都要被皇爷拿去。不如早点拿出来,还能在皇爷这里留个好印象。”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之后他再去别人那里,拿回皇爷的钱财时,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朱由检点点头,道:“不愧是后世来的人,连分析问题,也如此透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又道:“魏千岁还向朕提出一个充盈国库的办法,那就是江南士绅,他们简直富得流油啊!而朕,却穷得叮当响。连边军饷银也变成一件令朕头疼的事情。”
萧玉很快就反应过来。魏忠贤之所以将自己的钱财拿出来,并不是为之后让士绅们捐钱铺路,而是直接抄家。
抄家这件事,乍一看确实很暴力。但对现在的大明王朝来说,却属于一剂猛药。
这药下好了,就可能让这艘已经腐朽的大明航船,有着绝地逢生的机会。
“皇爷,魏千岁有说要先从谁着手么?”萧玉问。
若按照她的想法,肯定会从国丈周奎那里开始。
周奎这个人,本身比较吝啬。史书记载,崇祯帝让所有官员捐钱时,皇后周玉凤知道自家爹抠门,就暗中将五千两银子给周奎,本意是让其带个好头。
谁知周奎收了这五千两银子后,最后才捐出二千两。
后世给周奎的评价是:又抠又贪。
而此刻的周奎,府上白银最少也有几十万两。
可若拿国丈周奎开头,不免会让皇后周玉凤寒心。虽说此刻的周玉凤还是信王妃,还未册封为皇后。
萧玉随即否定了内心的想法。就算崇祯再混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老丈人开刀。
就在萧玉脑海里胡思乱想之际,忽听朱由检道:“魏千岁建议,从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开始。”
闻言,萧玉眼神忽然一亮,道:
“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江南士绅领袖,东林党最关键的人物,从他开始,这主意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