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婉的脚步有些凌乱,她呼吸急促,整个人都不知怎么走到朱由检身前的。
“知道朕为何单独召见你么?”朱由检抬起头来,眼神犹如烈日灼烧。
她第一次与朱由检离得这么近。
她感觉自己在朱由检面前,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她内心想的什么,朱由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臣...臣不知!”上官婉婉老实回答。
“因为,你在四姐妹中,是胆子最小的那个。而且,你的心思跟其他三人比起来,比较单纯。”
她单纯么?
也许吧!
正因为太单纯了,所以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她不像其他几位姐姐一样,可以从容去面对一切。
“你只要把朕交代给你的事办好,朕自然不会为难你。”
朱由检的眼里,有了些许柔和。
“臣谢过皇爷!”
上官婉婉战战兢兢,不知朱由检让她离得这么近,到底何意。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就算在后世,她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中仿佛有一只小鹿,在横冲直撞,似乎随时会撞破她的心房,跑到现实中来。
“好了,退下吧!”朱由检轻轻地道。
上官婉婉谢过朱由检,便退出了东暖阁。
这时候,王承恩已经把早膳送了过来。
恰好此刻国丈周奎来东暖阁求见。
周奎被魏忠贤抄家拿走五十三万两白银,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
就算是周玉凤封后,也只能让他暂时忘记失财之痛。
可以这样说,周奎这个人,对于银子的喜爱,远大于对一切事物的喜爱。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才能让他心里感到踏实。
如今他私藏的几十万两白银,一夜间被魏忠贤抄走,被充入国库。
这么多银子,他要攒多长时间,才可攒足啊!
“臣周奎,叩见陛下!”
朱由检正在用早膳,一边抬起头来道:“国丈用过早膳了么?”
闻言,周奎微微一愣,还是回道:“臣用过了。”
朱由检继续享用早膳,没有理睬跪在地上的周奎。
按理来说,周奎身为国丈,朱由检这样做不免有失礼数。但周奎这个人,自私自利,凡事都只为自己着想。在周奎的眼里,大明皇帝不管是谁做都行,只要不影响他的财路。
这样的人,就算贵为国丈,也应该敲打敲打。
朱由检一边用着早膳,脑海里却浮现刚刚上官婉婉身上的香味。
那淡淡的幽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那种香味,很纯粹,不是她们之前身上藏着药丸,那种勾人魂魄的幽香。
这种香味,就像是花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朱由检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驱逐出去。
他已答应她们四姐妹,除非她们心甘情愿,否则不会强人所难。
他现在的想法就很危险。
而跪在金砖上的国丈周奎,显然不知朱由检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有些后悔今日来朝见朱由检了。
但魏忠贤拿走的五十三万两白银,他实在痛心。
魏忠贤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说是充入国库。可大明帝国是朱由检的,凭什么要拿他的钱充入国库。
再说,他现在是国丈,女儿周玉凤又是一国之后。朱由检应该分封赏赐才是。
如今,周玉凤虽被封后,除了搬进坤宁宫外,一切照旧,就连吃穿用度也没有变。
而他作为国丈,到现在,也没收到朱由检分封的官位,更别说捞到什么好处。
所以国丈心里憋屈,才会要来东暖阁朝见朱由检。
而且来东暖阁之事,他也不敢告诉皇后周玉凤。深怕对方拦住不让他来。
周奎跪在地上,腿脚都有些酸麻。而正在用早膳的朱由检,却在慢条斯理地享用食物。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进食。
“国丈,你来这里找朕,所谓何事?”
朱由检终于用完早膳,让王承恩收拾好碗筷,自己则端起桌案上的茶水,一边慢慢喝着。心思也似乎全在手上的茶杯里,根本没去在意周奎。
“陛下,臣此次前来,是想要参奏一人。”
“喔?”
朱由检抬起双眸,饶有兴致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奎。
一个国丈,现在还未被封官职,却学起官员们的作风,也想来参奏。
本来,朱由检可以直接将对方撵出暖阁,省得国丈在这里大放厥词。但念其是皇后周玉凤之父,朱由检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陛下,魏忠贤深夜带人去到臣的府邸,查抄臣的家产,总计五十三万两白银。”
周奎一边说着,脑海里顿时浮现一箱箱被钉上铁钉,被贴上封条的木箱,那里面装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开始,他自认为魏忠贤的人,不会找到他藏银子的地方。
谁曾想那帮人的鼻子,比狗还灵。竟然能凭着蛛丝马迹,最终找到他藏银子的地方。
他如今找到朱由检这儿来说理,想必朱由检会看在皇后周玉凤的份上,将那五十三两白银,退还给他,
“还有这种事?”朱由检故作惊讶。
周奎用眼角余光,瞥见朱由检的表情,心中不由想到,原来魏忠贤说的是受皇帝口谕,现在看来,就是魏忠贤在胡扯。
“魏忠贤还说带着陛下口谕,这实在是欺上瞒下。他打着陛下旗号,却将这些钱财,全部装进他自己的口袋。这样的人,不能留啊!”
周奎心里一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要是拿不回自己的那五十三万两白银,他决定誓不罢休,说什么也不离开东暖阁。
他是国丈,女儿周玉凤是一国之母。料想朱由检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国丈,你先不要着急。你且把事情慢慢说来。”朱由检道。
国丈周奎此刻因跪在地上太久,双腿已经快没知觉。但没有朱由检的允许,他也不敢从地上起身。
若真那样做,就构成了对君王的大不敬。
到时候,别说拿回那五十三万两白银,恐怕还会落得一个忤逆之罪。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朱由检一时半会也不会让自己从地上起来。周奎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