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岁,你深夜带这么多人围我府邸,到底何意?”周奎质问。
“咱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没有办法,”魏忠贤回答。
黑暗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犹如鬼魅幽灵,寂静无比。仿佛一只巨大的手,将湛蓝的天幕给遮住。
而噼啪燃烧的火把,就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打破了这夜的平衡。
周奎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魏忠贤看向周奎,缓缓地道:
“新帝登基,咱捐出一千三百万两白银。奉圣夫人离宫后,也捐出三百万两白银,用来充入国库。”
“你作为未来国丈,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魏忠贤语气冰冷,犹如一把冰冷的刀剑架在周奎脖子处,让其喘不过气来。
“魏千岁,既然你知我是未来国丈。你现在带人来我府邸,有些不适合吧?”
周奎想用国丈这个身份来压制魏忠贤,让其知难而退。
“身为未来国丈,你不打算为陛下分忧么?”魏忠贤道。
“不是我不想为陛下分忧,是我实在没钱啊!”
“这个不是咱说了算,咱带着陛下口谕而来,让你将家里白银尽数捐出,起个示范作用。你是未来国丈,你的一举一动,很多双眼睛盯着呢!”
“魏千岁,你别欺人太甚。我好歹是未来国丈,你今日如此待我,日后必定后悔。”
“哈哈哈,在咱这里,还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不如你来教教咱,如何?”
魏忠贤说完,大手一挥。东厂厂卫与锦衣卫,鱼贯而入。
周奎见魏忠贤不讲情面,动起了真格,也只好自认倒霉。
“让你的人小心一点,别打坏我府里的东西。”周奎脸色难看,说话也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魏忠贤敢这样做,自然是得到新帝朱由检的指示。否则,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他这个未来的国丈分毫。
现在周玉凤还未被册封为后,挑这个时间点来,肯定是早有计谋。
“放心吧!你是未来国丈,咱的人自然知道规矩。”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
本来新帝上位,文武百官们都以为魏忠贤等一干人,必然会遭到新帝清算。
如今看来,这一切只是东林党等人的臆想而已。魏忠贤不但未被清算,相反,其手上的权力,在新帝朱由检的支持下,比之前更大了。
关键,这个东林党等人恨之入骨的人,却拿出一千三百万两白银,用来充入国库。
周奎作为未来的国丈,若不出点血,怎么也说不过去。
“魏千岁,我府邸还有一些上好的茶叶。不如随我去后厅,如何?”周奎服软道。
“哈哈哈,如此甚好!那就劳烦国丈了。”
魏忠贤跟着周奎,进了内厅。两人坐下后,府邸的侍女便送来了茶水。
就在两人喝茶的同时,锦衣卫与东厂厂卫却在忙个不停。他们实行地毯式搜寻,连脚下的一块砖也未放过。
一个个变成了训练有素的猎犬。嗅着这府邸里的一切。
就算府邸最黑暗的角落,也被他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他们的眼睛,就像是天空中的鹰隼,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也被他们敏锐地捕捉到。
这一群人,实在太可怕了。哪怕是每一幅画的后面,都不会放过。因为往往这些看似最寻常的地方,往往藏着玄妙。
周奎的府邸,一时间被火把照亮,犹如白昼。
周奎此时已经恢复平静。
虽说这群魏忠贤的鹰犬,能力确实出众,但他周奎也不是憨憨。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已经把钱藏在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魏千岁,你觉得这茶如何?”周奎道。
“甚好甚好!”魏忠贤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周奎得意的表情,也被他看在眼里。
魏忠贤表面平静,心中却在冷笑,周奎太小看他手底下这帮人了。
这帮人的鼻子可比狗要灵多了,眼睛更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细微之处。
这时候,不断有锦衣卫与东厂厂卫,举着火把,进进出出。
可直到现在,事情依旧毫无进展。没有一个人找到周奎私藏钱财之地。
周奎脸上笑意甚浓:“魏千岁,我早就说过了,我实在是没钱啊!我虽身为未来国丈,却只是一个虚名。而且这个虚名,直到现在,都还没落实呢!”
“哈哈哈!不急不急。咱把碗里的茶喝完,就走。”
闻言,周奎这才放下心来。
“就当来做客了,”周奎道。
就算锦衣卫与东厂厂卫,翻遍周奎府邸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地上的每一块砖也没放过的情况下,事情还是毫无进展。
眼看魏忠贤碗里的茶就要喝完,一个东厂厂卫跑来报道。
“魏千岁,兄弟们发现了一个地窖。”
闻言,周奎脸色苍白如纸,他手中的茶碗微微抖了一下,紧咬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带人把东西都搬上来吧!”魏忠贤端起茶杯,抬头看了眼周奎。
那名东厂厂卫领命而去,周奎身体却忽然瘫软在椅子上。
很快,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就被锦衣卫与东厂厂卫合力抬了出来。
魏忠贤立即命人登记在册,随即钉上铁钉,贴上封条。
周奎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私藏的银子被人抬出,一箱箱被贴上封条,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肉被人一块块割下,那种揪心之疼,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这些银子,就是他的命啊!
现在命被人拿走了,他就仿佛一具活死人,眼神呆滞地坐在那儿,甚至都不愿动弹一下。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
一切清点完毕,总计五十三万两白银。
魏忠贤已经派人去叫来马车,一箱箱贴上封条的银子,被抬上马车,随即在锦衣卫与东厂厂卫的护送下,往皇宫行去。
“国丈此举,堪称楷模。陛下一定龙心大悦,国丈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魏忠贤已经喝完最后一口茶,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微笑。
看上去,是那样平易近人。
可这笑,在国丈周奎看来,却是那样阴险歹毒。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身,道:“魏千岁慢走,我就不送了。”
“哈哈哈!不必。”
魏忠贤已经转过身,融入锦衣卫与东厂厂卫的队伍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