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由检根本没去在意吴艳红的反常。
他正在翻看桌案上的奏折，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可知，朕让你来所为何事？”
朱由检的声音在吴艳红耳边响起。刚刚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被朱由检的一句话，拉入冰冷的现实。
“臣！愚钝。不知皇爷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吴艳红躬着身子，头颅差点就要埋在自己沉甸甸的胸脯上。
“前些日子，你对朕说过，要重新构建大明帝国的经济体系，这句话，朕可是一直记着呢！难不成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闻言，吴艳红的娇躯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她其实在来之前，已经猜到几分。
上官婉婉被召入东暖阁，为的是农业育苗嫁接之事。
此次让自己前来，肯定是为了大明的财务之事。
现在的大明，就像一家破产快要倒闭的公司，财产问题更是一言难尽。
若想重新构建大明帝国的经济体系，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当初说这句话，也只是为了能暂时拖住朱由检，思忖着事后再去想办法。
可如今朱由检又重新提起此事，她却还没想到一个完全可以实行的办法来。
自从回到偏殿后，吴艳红也曾无数次思考过大明的经济问题。可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比烂摊子还烂的腐朽帝国，这帝国甚至已经腐朽、病入膏肓。
而重建经济体系，势必要动很多王公勋贵的利益。
这些人，绝不会让她将计划实施成功。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想出一个符合帝国的，完全可行的重构经济体系计划。
“臣不敢忘！这些日子，臣整日呆在偏殿，翻阅帝国这几年的账本，试图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吴艳红头颅差点就放进自己的胸部，她大磨盘般的娇躯，此刻也微微颤动一下。
“这么说来，其实你心里，还没有一个完全可行的计划。对么？”
朱由检冰冷的声音，犹如冬日寒风，吹到吴艳红耳中，刮得她耳膜生疼。似乎这暴烈冰冷的风，就要将她的两只耳朵刮下。
吴艳红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衣裙，都被汗水湿透。皇帝抛出的这个问题，实则是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是对她的不信任与试探。
要是自己的回答稍出纰漏，那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当初，她们四人称自己从后世而来。想必朱由检也是将信将疑，才将她们四人留下。
若四人没有贸然地表明自己的特长，就算被冷落，从此待在偏殿，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如今，她们曾许过的诺言，朱由检都会让她们一一兑现。皇帝可不是傻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本来当初，四人想着大展拳脚。现如今想来，这完全是将自己推进了火坑。而且火坑里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她甚至能闻到自己身躯被烧焦的味道。
“其实也不是没计划。只是臣这个计划，会动很多王公勋贵的利益。”
朱由检的手掌猛的在桌案上一拍，吓得吴艳红一个激灵。
“你在考虑王公勋贵们的利益，可又有谁考虑过朕的利益。对于那些人来说，皇帝这个位置由谁来做都一样。只要朕不按照他们的想法来，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治朕。”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射出凶光。
“有实际可行的办法就行，朕可不在乎什么王公勋贵。这些人，就像一条条蚂蟥，完全把朕的帝国当成一头肥美的猪，趴在上面吸着帝国的鲜血。”
“若照此下去，终有一天帝国的血会被吸干。没等后金打来，朕的帝国怕就要死在自己人手中了。”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听不出一丝波澜，一如既往的冰冷。
但这些话，听在吴艳红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
这话，该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说的么？
吴艳红总觉得朱由检这个人，让她看不透，也猜不着。
不愧是历史上那个刚愎自负，性格多疑的崇祯皇帝。
吴艳红算是见识到了。
“皇爷，现如今魏千岁正在忙着到处抄家。这一举动，会让整个朝野皆动。而盐税、矿税、丝绸税等，魏千岁也在着手去办，依臣之愚见，不如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再去进行别的计划。”
吴艳红继续躬着身子，语气诚恳，态度谦卑。
她深知要想让大明这艘巨大的帆船不被沉没，办法是有，但不适合用在现在。
现在光是抄家与收税，都会变成棘手的问题。若再出现别的政策，还没等实行下去，朝野怕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你是在糊弄朕么？”
朱由检从桌案边走出，来到吴艳红身边，清冷的眼神，就像两道冷冽的寒光，仿佛要撕破一切。
他冰冷的声音，犹如尖利的冰锥，深深刺入吴艳红的耳膜，让她耳鸣的同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耳膜处传来。
是那种被尖利的异物刺入身体的疼痛。
只见她额头冒出冷汗，看上去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吴艳红差点忘记朱由检这个人，凡事只看结果，且注重效率。
如今她的行为，在朱由检看来，就是不思进取，试图上班摸鱼，糊弄上司。
可朱由检身为天子，岂是那么好糊弄。
“臣不敢！”
吴艳红噗通跪在地上，就算隔着纱裙，她的膝盖也能感受到身下金砖带来的刺骨冰冷，似乎不断有逼人的寒气，顺着金砖的缝隙钻入她的躯体，让她整个人冻得瑟瑟瑟发抖。
可面对威严的君王，吴艳红就算感受到那让人恐惧的寒意，也不敢让膝盖离开地面半分。
“不，你敢！”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静冰冷，却听得吴艳红娇躯颤抖。
她想反驳，却无从反驳。朱由检说得句句在理，而她一开始也只想着保命，才那样说而已。
当然，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个模糊不成熟的计划，只是这计划若是拿出来，只怕会加速帝国灭亡。
“臣...臣其实...已经有了计划，只是觉得还不成熟，所以才未禀报皇爷。”
吴艳红深知自己此刻再不抓住机会，只怕会真正激怒朱由检。
那样的话，她的好日子就算真正到头了。
不过，现在这个计划，其实有着更大的风险。
但所谓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于是，她决定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