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石壁上新亮起的区域。
“反应术”的奥秘如同在他面前展开了一片无垠星海,让他窥见了洞察人心的法门。而当他以为这已是秘境智慧的极致时,石壁再次给了他惊喜。
就在“鬼神”二字旁侧,原本沉寂的刻痕次第亮起,荧光流转,勾勒出与“反应”的冷静观察截然不同的图景。
图案中,不再是两个平等交互、彼此试探的人形符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对较小、代表着“游说者”或“谋士”的符号,正面向一个更加宏大、威严、象征着“上位者”、“君主”或“目标”的符号。
那小符号的姿态,也在不断变化。
时而,它散发出柔和而温润的光晕,那光晕的频率与宏大符号自身的光芒隐隐契合,如同藤蔓依附着参天巨树,又似溪流汇入大江,缓缓靠近,光芒交融,显得亲密无间,浑然一体。
在这和谐的画面旁,一个古拙的篆字悄然浮现:内。
时而,那小符号又变得棱角分明,光芒内蕴而凝实,不再追求融合,而是如同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严丝合缝的榫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精准地、甚至是强硬地,嵌入那宏大符号的某个关键节点。
就在它嵌入的刹那,宏大符号那原本浑然一体的运转光华,似乎都为之微微一滞,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影响和制约。
旁侧,两个篆字显现:内揵。
王诩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眼神越来越亮。从这生动的图案演示来看,“内”显然指向一种由内而外的亲近、贴合、融入,是一种柔性的渗透。而“揵”,则更像是一种关键性的连接、切入,乃至带着一丝制约与掌控的意味,是一种刚性的介入。
“内则进说辞,揵则谋其事。”
他回想起葛老在闲暇时,曾隐约提及的只言片语。当时只觉得云山雾罩,此刻与壁画上的图案相互印证,顿时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这“内揵术”,探讨的正是如何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君主、权贵、强者——建立并维持关系,进而影响其决策,最终成就自身事业的大学问!
“内”,是基础,是敲门砖,是护身符。如同那藤蔓想要依附巨树,必须先了解巨树的纹理、习性,使自己的生长姿态与之契合,才能获得生存的空间和养分。
这便是“进说辞”的前提——若不能“内”,不能获得亲近和信任,那么再高明的言论,也如同对牛弹琴,无法进入对方的心扉,再精妙的计策,也难以得到施行。
“揵”,是目的,是杀手锏,是杠杆。如同榫头必须嵌入关键位置,需要在建立关系的基础上,敏锐地把握住能够影响甚至控制对方的要害——可能是其不为人知的弱点,可能是其赖以生存的依赖,也可能是其最核心的利益诉求。从而在关键时刻,能够“谋其事”,撬动其决策,使其行动符合自己的预期。
这是一套从“建立关系”到“施加影响”,环环相扣的完整权谋体系!
与“反应术”侧重于静观其变、洞察人心本质不同,“内揵术”更侧重于主动出击、构建关系并加以运用。两者一内一外,一察一用,如同人的两只手,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王诩清晰地意识到,未来他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看透那些权贵的心思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如何接近他们,如何获得他们的信任和倚重,并最终,利用他们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救回妹妹王婵,乃至应对那隐藏在“玄鸟黑衣”背后的庞大势力。
这“内揵术”,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敲门砖和杠杆!
他彻底沉浸在这全新的智慧海洋中,开始如饥似渴地揣摩那“内”的柔和迂回与“揵”的精准强硬。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时机把握,远近亲疏的掌控,远比“反应术”单纯的观察要微妙得多,也凶险得多。
一步踏错,便可能从“亲近”沦为失去自我的“依附”,从“制约”反遭猛烈的“噬主”。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