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去,杀局未解。
王诩肩头受伤,血流不止,气息也因方才的爆发而有些紊乱。面对两名完好无损、且杀意更盛的精锐杀手,形势依旧危急。
杀手头目眼神阴鸷如毒蛇,不再有任何轻视。他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逼近,不再急于猛攻,而是试图寻找王诩的破绽。
压力骤增。
王诩背靠岩石,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利用环境,分化击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名眼睛受伤、仍在痛苦翻滚的杀手,心中一动。
就在左右两名杀手同时发动攻击的瞬间,王诩没有选择格挡或闪避其中任何一人,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一扑,目标并非两名完好的杀手,而是直取地上那名受伤的杀手!
这一扑,看似将自己送到了两名杀手的攻击路径上,极其凶险。但正因出乎意料,让两名杀手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他们没料到王诩会不顾自身,先去攻击一个已失去大半战斗力的人。
就这一丝凝滞,被王诩精准捕捉!
他扑到受伤杀手身边,并非为了补刀,而是用脚猛地一勾,将那名受伤杀手的身躯,向着左侧攻来的杀手头目踢了过去!
杀手头目刀已劈出,眼见同伴身体撞来,收势已是不及,只能强行扭转身形,刀锋擦着同伴的身体划过,动作顿时一滞。
而王诩要的就是他这一滞!
在踢出受伤杀手的同时,王诩借力反向窜出,手中短刃如同闪电,直刺右侧那名杀手的肋下空门!
那杀手刚化解了王诩可能的反击,没想到王诩的真正目标是他!仓促间回刀格挡,已是慢了半分。
“嗤!”
短刃虽被格开大半,却依旧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那杀手惨叫一声,剧痛之下,攻势顿缓。
电光火石之间,王诩利用一名伤员作为“道具”,成功扰乱了杀手头目的节奏,并重创了另一名杀手!
形势瞬间逆转!
现在,王诩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动作凝滞的杀手头目,和一个肋下重伤、战力大减的杀手。
杀手头目看着倒地呻吟的两个同伴,又惊又怒,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这少年,不仅身手诡异,心思更是狠辣刁钻!
王诩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他深知“先机”的重要性,趁着头目心神震动、另一人受伤之际,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再硬拼,而是将“反应术”运用到极致。通过观察头目眼神的细微变化、肌肉的紧绷程度、呼吸的节奏,预判其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的轨迹。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手中的短刃则如同毒蛇,不时寻隙刺出,虽不致命,却在头目身上添上一道道血痕。
这种打法,极其耗费心力,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杀手头目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看透他所有心思的鬼魅!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在对方预料之中。而对方的反击,却总是出现在自己最难受的位置。
这种无力感,伴随着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迅速瓦解着他的斗志。
终于,在一次试图强攻,却被王诩提前闪开,反而在自己手臂上又添一道伤口后,杀手头目崩溃了。
他虚晃一刀,逼退王诩半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那名肋下重伤的杀手见状,也强忍剧痛,连滚带爬地逃命而去。
地上,只剩下那名咽喉被刺穿,早已气绝的杀手,和那个眼睛受伤、奄奄一息的杀手。
王诩没有追击。他拄着短刃,剧烈地喘息着,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流血更多,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赢了。
在绝对劣势下,凭借智慧与勇气,完成了一场惊险的反杀!
他走到那名眼睛受伤、尚未死去的杀手身边,蹲下身,声音冰冷:“说,你们如何找到我的?”
那杀手早已被恐惧和痛苦淹没,断断续续地交代:“…你…你在石邑…破了‘鬼市’…上面…下令…清除…我们…顺着官道…排查…落单的…少年…”
王诩恍然。原来根源在石邑。自己破局时虽未露面,但对方显然有能力大致锁定破坏者的特征,并沿着可能的方向进行拉网式排查。
好严密的手段!好狠辣的心肠!
“你们属于哪个组织?玄鸟标记代表谁?”王诩继续追问。
那杀手却摇了摇头,眼神涣散:“…不…不知道…我们…只接命令…上面…是‘影巢’…”
影巢?王诩记下这个名字。看来,这只是一个外围的执行组织,并非核心。
他还想再问,那杀手却头一歪,气绝身亡。
王诩站起身,看着三具尸体,眼神复杂。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但他心中并无太多不适,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乱世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肩头的伤口,将现场稍作掩饰,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血腥之地。
月光下,他的背影依旧单薄,却带着一股经过血火淬炼的、令人心悸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