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魏安陵”这个关键线索,王诩精神大振。
但他并未被兴奋冲昏头脑,深知安陵乃魏国重地,权贵云集,戒备森严,自己若贸然前往,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可能自投罗网。
必须在前往安陵之前,尽可能多地“得情”。
他再次来到了沮阳城。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黑市,那个名为“百物坊”的铺子,以及那位神秘的葛老。
轻车熟路地敲开“百物坊”的门,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干瘦的中年人老鬼。
老鬼看到王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显然认出了王诩,而且对王诩能活着回来感到意外。
“小子,命挺硬啊。”老鬼嘟囔了一句,侧身让他进来,“这次有钱了?”
“我想见葛老。”王诩直接说明来意。
老鬼撇撇嘴,刚想说什么,里间传来了葛老慢悠悠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王诩走进里间,只见葛老依旧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擦拭着一件古物,仿佛这几个月的时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王诩身上,微微颔首:“精气内敛,神光暗藏。看来,云雾深处,你有所得。”
王诩躬身行礼:“多谢老丈当日指点之恩。晚辈侥幸,不负所望。”
葛老放下手中的物件,笑了笑:“是你自己的造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诩沉声道:“晚辈已查明,妹妹被掳往魏国安陵。想向老丈打听,安陵地界,有哪些权贵使用‘玄鸟’作为私徽?”
这是他目前最核心的问题。锁定具体目标,才能制定后续计划。
葛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王诩能查到这一步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玄鸟,形似燕,色玄黑。在魏国,尤其是安陵一带,敢用、且配用此徽者,不多。”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燕,形态古朴而威严。
“此乃‘玄鸟卫’之徽记。”葛老的声音压低了些,“玄鸟卫,并非明面上的军队,而是直属于魏国公子‘元’的私人暗卫与情报组织,权势极大,行事诡秘狠辣。公子元,便是当今魏王最宠爱的幼弟,封地就在安陵。”
公子元!玄鸟卫!
王诩的心脏骤然收缩!他终于找到了正主!
难怪那伙黑衣人如此训练有素,行事缜密!难怪他们能跨境行动,调动资源制造“鬼市”幻象!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魏国的公子!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公子元…他为何要掳掠少女?”王诩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道。
葛老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这就非老夫所能尽知了。
有传言说,公子元痴迷于上古方术,追求长生不老,或许与此有关。
也有说,他在秘密训练一批特殊的‘女间’(女间谍)。真相如何,恐怕只有他的核心心腹才知晓。”
方术?长生?女间?无论哪一种,对妹妹阿草而言,都绝非好事!
王诩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也有一股更加坚定的决心。无论对手多么强大,他都必须救出妹妹!
“多谢老丈告知!”王诩再次深深一揖。葛老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让他避免了盲目行动。
葛老摆了摆手,看着王诩,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子,你的路还长。公子元势大,爪牙遍布。欲要救人,需得从长计议,寻隙而入。记住,‘抵巇’之要,在于寻其裂痕,而非硬撼其锋。”
“抵巇…”王诩默念着这两个字,将其牢记于心。这是葛老在指点他未来的行动方向。
他没有再多问,告辞离开了百物坊。
走在沮阳城的街道上,王诩的心情沉重而清晰。
敌人是魏国公子元,其麾下有玄鸟卫。
妹妹被囚于安陵。
自己需要寻找公子元势力中的“巇”(裂痕),方能有机会救出妹妹。
目标明确,前路艰险。
但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