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城西的“一品茶肆”里,茶香混着淡淡的油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王诩临窗而坐,面前的粗陶茶碗早已凉透,注意力却全在邻桌的谈话上——三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压低声音,神色焦虑,指尖比划的动作,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不能再等了,再待下去,万一乱兵打过来,咱们的货和人都得交代在这儿。”穿锦缎长衫的商人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可城外都是乱兵,各路人马盘查得严,怎么出得去?”另一个瘦脸商人皱眉,“南门守将是公子偃的人,据说贪得很,没有重金根本通融不了。”
“重金就重金!总比丢了性命强。”第三人比了个五的手势,“我托人打听了,这个数,他就肯放我们从侧门走。”
王诩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公子偃刚掌控王宫,局势未稳,守将就敢借机敛财,可见宋军军纪涣散,内部早已腐败。
他正思忖间,茶肆门口踉跄走进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根枯木拐杖,嘶哑着嗓子哀求:“各位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孙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再饿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茶肆掌柜脸色一沉,挥手驱赶:“去去去!没看到正做生意吗?再在这儿捣乱,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老者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掌柜的行行好,给个馒头就行,我给您磕头了!”
伙计见状,上前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王诩目光一凝,注意到老者虽看似虚弱,却腰杆挺直,步履间隐约透着习武之人的章法,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刻意伪装得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绝非普通乞丐。
“阿草,你去给那老者送些干粮。”王诩取出几枚铜钱,又拿起桌上的粟米饼,递给身边的妹妹,“小心些,别暴露破绽。”
王婵心领神会,接过饼和铜钱,快步走到门口,将东西递到老者手中:“老人家,这点吃的您拿着,快给孩子送去吧。”
老者接过东西,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婵,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玄鸟归巢,玉簪为信。”
说完,悄悄将一枚刻着玄鸟纹样的铜钱塞到她手中,然后拄着拐杖,蹒跚着离开了茶肆。
王婵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攥在手心,回到桌前,低声道:“哥,是玄鸟卫的人,他给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玄鸟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公子元势力的标记,没想到他们竟追到了宋国。
王诩指尖摩挲着铜钱,眼神沉了沉:“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公子元对密卷和星陨铁执念极深,必是查到我们在睢阳,想趁机动手。”
他起身结账,“走,回住处再说。”
回到宅院,王诩立刻关上门,神色严肃:“那老者是玄鸟卫的伪装,送饼时的暗号和铜钱,都是试探。他们既然敢现身,定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目标就是你我二人,尤其是你身上的星陨铁和我手中的密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婵问道,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这是哥哥为她打造的,簪头藏着星陨铁碎片,既是装饰,也是防身武器。
“将计就计。”王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想引我们入局,我们就反过来设局擒敌。你先从后院密道离开,去城外的破庙等候,我在屋内留下痕迹,假装你还在房里。等他们动手时,我们内外夹击,一举拿下。”
他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特制的烟粉和短针:“这烟粉遇火即燃,能释放浓烟,遮挡视线;短针淬了麻药,射中即昏。你带上这些,在破庙周围埋伏,若有玄鸟卫追来,就用烟粉迷惑,再用短针制敌。”
王婵点头,快速收拾好东西,从后院密道离开——这处密道是王诩租下宅院后特意挖掘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王婵离开后,王诩将屋内布置成有人居住的模样,又在桌案上放了一卷假密卷,然后藏身于房梁之上,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