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在赵国敲定援韩事宜,不敢耽搁,当即带着两名随从赶往齐国临淄。
他心里清楚,齐国态度是合纵抗秦的关键,田氏刚夺权不久,既想立威又怕损耗国力,想要说动齐王,必须戳中要害,又得给足利益。
一路疾驰,刚入齐境,苏秦就察觉出不对劲。
沿途良田荒芜,不少农户背着行囊逃难,城门口更是有官吏盘剥过往百姓,脸色凶戾。
到了临淄城外,本该热闹的集市冷冷清清,商铺十家闭了七家,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是面带愁容,脚步匆匆。
“齐国看似富庶,内里早已积弊丛生。”苏秦轻叹一声,心里有了底。
入宫面见齐威王时,殿内气氛肃穆,文武大臣分列两侧,眼神里都带着审视。
齐威王端坐王座,身材魁梧,眉宇间满是刚愎之气,显然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苏秦躬身行礼,刚报上身份,齐威王就开门见山:“苏先生乃鬼谷高徒,此次来齐,怕是为合纵抗秦之事吧?”
“大王明鉴,弟子此次前来,既是为合纵,更是为齐国安危。”苏秦语气沉稳,目光直视齐威王。
齐威王挑眉:“寡人齐国国力强盛,兵甲充足,秦国远在西方,如何能危及齐国?先生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苏秦没回避,朗声道:“大王只知齐国表面强盛,却不知内里隐患重重。田氏夺权不久,宗室贵族心怀不满,朝堂暗流涌动;官吏贪腐成风,盘剥百姓,民心渐失;边境军备松散,守军懈怠,若秦国联合他国来攻,齐国如何抵挡?”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侧目,齐威王脸色也沉了下来:“先生远道而来,未察实情,便妄议朝政,未免太过放肆!”
苏秦不惧,继续道:“弟子所言,皆是沿途所见所闻。城门外官吏盘剥百姓,集市商铺倒闭过半,农户逃难流离,这些难道也是妄言?大王若一味沉溺于表面强盛,忽视内患,迟早会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秦国欲攻韩国,若韩国战败,合纵联盟瓦解,下一个遭殃的便是魏、赵,再往后,便是齐国。秦国一统之心昭然若揭,齐国若不加入合纵,独善其身,迟早会被秦国吞并。”
“弟子愿为齐国谋划,联合赵、魏、韩、燕,共抗秦国。战后,齐国可分得鲁国土地,拓展疆域,既立威于诸侯,又能稳固田氏统治,这才是长久之计。”
齐威王本就对合纵之事心存抵触,觉得齐国无需依附他国,苏秦这番话不仅戳破他的心思,还直言齐国弊政,让他颜面尽失。
“一派胡言!”齐威王拍案而起,怒声道,“寡人齐国无需与他国结盟,也能自保。你这是故意夸大秦国威胁,离间齐国与诸侯关系,来人,将苏秦逐出临淄,永不许入境!”
殿外侍卫立刻上前,架起苏秦就往外拖。
苏秦挣扎着回头,高声道:“大王不听忠言,日后必悔!秦国兵锋将至,齐国危矣!”
可齐威王根本不听,转身拂袖而去,大臣们也纷纷散去,没人再理会苏秦的呼喊。
被拖拽出王宫,随从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担忧:“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秦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依旧坚定:“齐王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此次游说虽败,却也摸清了齐国底细。合纵之事,不能少了齐国,日后待局势变化,我还会再来。”
他抬头看了眼临淄城的方向,轻叹一声,转身带着随从离开。
刚走没多远,就见一名布衣男子悄悄跟了上来,低声道:“苏先生留步,小人乃田忌将军麾下,将军听闻先生遭逐,特让小人送来盘缠,还说先生所言极是,齐国确实该联合诸侯抗秦,日后若有需要,将军愿暗中相助。”
男子递过一个布包,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苏秦打开布包,里面是满满一袋钱币,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静待时机,共图大事”。
苏秦心中一暖,没想到在此地能遇到知己。
他收好布包,对随从道:“我们先去魏国,说服魏王出兵援韩,齐国之事,日后再议。”
两人当即启程,朝着魏国都城大梁而去。
苏秦心里清楚,合纵之路注定艰难,可只要能阻止战乱,守护百姓,哪怕再多挫折,他也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