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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选择?没有选择。

日月:永历1656罗小明123 2173字2026年04月17日 12:25

“我没有记错的话,勇卫营每月用度,需要粮食一千五百石,草一万五千束。”

朱由榔沉吟了半响之后,理清了心中的千头万绪,方才开口。

按照明军战时的配给,是人日食一升,马日食三升,草一束。

这是最低限度的标准,可以保证士兵和战马的体能足够支应作战。

按照如此计算,勇卫营如今有骑兵千员,步兵三千。

每月需要消耗粮食两千一百石,草三万束。

不过勇卫营只需要担任宫廷禁卫,并不需要长途跋涉前往作战,因此粮食上的配给,只需要驻屯时的标准。

一般来说驻屯时的标准,士兵的口粮比较战时会减去三成左右。

军马驻屯,每日食料也会减至一升五合,草束折半,战时才恢复旧制,也就是减去半数。

朱由榔算出来的数据,自然是根据屯驻用量,同时算上定期操练所需要的粮草。

“如今内库粮米有两千三百石,户部这个季度解压四千三百石,合有六千六百石。”

“每月勇卫营需要一千五百石,御前近卫一百石,内廷用度百石,也就是说每月共需要支出粮米一千六百石,一季就是四千八百石。”

“撑过这一季度,最多只能剩下一千八百石的粮食。”

朱由榔的目光沉着,历史上孙可望是在八月才正式聚兵。

如今不过十二月,也就是说以后户部调度来的钱粮在八月之前,都不会再恢复到往昔定额。

最多也就是如同现在这样调度,甚至还会因为前线的情况越发越少。

不过目前内库的粮食还算是充足,勉强能够填补未来三个季度的空缺。

粮食的问题,并不足以成为隐患。

真正的问题,出在钱上。

“勇卫营和御前近卫如今的饷银都是多少。”

朱由榔轻敲书桌,询问道。

李崇贵当即躬身,恭敬道。

“回禀陛下,如今勇卫营共有军兵四千一百零七人,分为五部,每部定额千人,实则各有八百二十余人。”

明朝实行的军制,是镇戍营兵制与卫所制并行。

不过中后期的卫所早已经崩坏,实际上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营兵。

而镇戍营兵制也不统一,在很多地方各营的编制、人数都是截然不同的。

原先的勇卫营编制更是混乱之中的混乱,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所以朱由榔直接下旨将其废弃不用。

现在的勇卫营所用的编制,是戚继光被调到蓟镇练兵之后制定的军制。

以十二人为一队,每队设队长一人。

三队为一旗,每旗设旗总一人,全旗官兵三十七人。

三旗为一局,每局设百总一人,共一百一十二人。

四局为一司,每司设把总一人,共四百四十九人。

二司为一部,每部设千总一人,共八百九十九人。

不过历史上戚继光是以三部为一营,而现在勇卫营则是根据实际情况,以五部为一营。

“军兵每月月饷八钱,旗总一两,百总一两八钱,把总二两八钱,千总五两,每月需费白银两千一百九十六两。”

提督勇卫营如此之久的时间,李崇贵自然是对于勇卫营的情况了如指掌。

李崇贵的话音落下之后,一直以来站在他旁侧不远的李国用也是向前迈了半步,禀报道。

“御前近卫共有军校三百三十三人,分为九旗,有旗总九人,队长二十七,军兵二百九十七人。”

“军兵每月月饷一两二钱,队长二两五钱,旗总五两,合归四百四十一两九钱。”

御前近卫职掌专一,品级特优,待遇自然是要比勇卫营要好上一些。

旗总的待遇和普通营兵的千总统一,而队长则是对标把总。

“锦衣卫如今共有军校两百七十人,各地坐探二百九十七人,记录在册耳目有五百五十七人。”

虽然朱由榔并没有问锦衣卫的事情,但是李国用清楚此时朱由榔发问,是为了核算账目,计划之后的安排,所以将锦衣卫的情况也一起汇报了上来。

“军校月给二百四十六两白银,坐探根据其地位高低,共给白银二百一十九两,耳目不领月饷,仅以消息换取银钱,月支出约三十两左右,每月共支白银六百两左右。”

朱由榔的眉头微蹙。

如今他手底下的三股势力,锦衣卫、勇卫营、御前近卫。

每月的银钱若是足额开支,便需要花去近三千三百多两,一季便是一万两左右。

宫廷每月开支在七百余两左右。

宫女和内官们也有月俸,内廷的亲眷日常吃喝也需要银钱。

现在每月只用七百余两,都已经是极度节俭的情况之下了。

这七百余两,放在江南那些富甲一方的豪商眼里,恐怕不过是一席盛宴、一场欢娱的耗费。

于如今的宫廷,却已是捉襟见肘、处处算计的寒酸局面了。

每季的白银缺额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两。

内库的白银和铜钱,最多撑上两个季度便要耗空,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因为随着时局的恶化,前线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户部能够供应内廷的银钱只会更少

如果要撑过第三季度,撑到真正开战的时候,只怕就是将内廷的所有黄金器皿都变卖了还都不够。

节流已经节到了不能再节的局面。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开源。

但是开源,又能去哪里开源?

在这片被榨干的血土上,还能向何处开源?

云南地狭,连番的战事征调,早已经致使各地民生匮乏。

这一次勇卫营征募三千多的兵丁,甚至都是跑到了数百里开外的地方征募。

整个云南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军省。

军队的号令代替了市井的喧嚷,营垒的旌旗掩去了炊烟的痕迹。

壮丁被一批批编入行伍,青年则被困在田亩之间,日夜弯腰,为前线输送那点勉强维系的粮草。

就连从前行走于账本与货栈之间的商贾,亦被套上军规的辔头,成了步履沉重的军商。

大明两京十三省,已经被清虏占据两京十一省。

膏腴之地、繁华之城,已尽数落入清虏之手。

独以云南、贵州这两省残疆,对抗整个天下的倾压,谈何容易。

光阴流转,潮起潮落,可朱由榔发觉,自己竟又绕回了原处。

他从没有过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从来都没有多少的选择。

无论是曾经在安龙。

还是如今在昆明。

古圣先贤的典谟训诂毫无用处,朝堂之上的机心算计也没有作用。

一切礼法与名分,在铁蹄刀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罗小明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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