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十四年。
四月初五。
子时三刻。
山西,大同。
夜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毡,压在张家口的屋脊与街巷之上。
城中的灯火早已经熄了大半,白日里那些磨面碾米的作坊、贩运皮货的商铺、迎来送往的客栈,此刻都已沉入暗处。
只有几处大户人家门檐下的灯笼还亮着。
其中最大的一座宅邸门楣上悬着“范宅“的匾额。
檐下灯笼的光在青石台阶上铺开一小片椭圆形的暖黄,是这条巷子里唯一透亮的地方。
但是在宅院深处,正堂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堂之内,烛火通明。
但是四下门窗紧闭,厚毡帘子从里面垂下来,将所有的缝隙都遮得严严实实,连窗纸的透光都被断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