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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打虎

我在春秋当野人关上槐123 4421字2026年07月08日 22:10

娘的,你这一米七的个子,好意思说我?照你话中逻辑,难不成你都三妻四妾了。

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一事,这家伙真有两个疯癫女子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心里想想,说出来不但伤不到对方,还会让对方自豪,毕竟这年头一米七也算大个子。

许无措偷笑过后,又一本正经道:“昨日斧阿父搬去了漆兄封地,言彼处更近城郭,棠与丸求学也方便些。”

姚挺听到这话并不惊讶,自从知道自己封地如此偏远后,就想到会有此事。

兄长漆的封地虽也在城东,但离城不过三里左右,与自己封地中间间隔了河流,又被一些孤竹小贵族隔开,也不知这般划分是不是丘奴的主意。

忽然记起一事来,他问道:“我父亦有食田,为何不归自己食田居住。”

许无措欲言又止,悄悄瞥了一眼隗之梓后,未做言语。

姚挺明白过来,斧的食田在城西,那地方除了祁迁的土地外,便是孤竹几个大一些的贵族封地。斧或是不愿被监管,或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无措岔开话题道:“漆兄说自己识字不多,选氏麻烦,便也随挺哥一样定为滦。至于斧阿父,他本不愿选这个,但拗不过棠的母亲,便只好听从。”

说完,他面上不由露出笑意,可又很快回归了正经。

隗之梓却没这般好的修养,他连道怪哉,一脸难以置信的说着:“兄弟同辈,从氏不足为奇。可斧匠人于甲寨造车数月,又有修庙之功,君上也给了选氏之权,却为何偏偏要父随子氏,简直闻所未闻。”

姚挺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想到,我若是有留影机,便将一年前孤竹城内发生的一幕放给你看,什么叫父从子氏,求之不得。

言谈间,马蹄声大作,两名骑士从东方疾驰而来,不消片刻,马上之人面目便得以看清,正是原本祁迁身侧那些无赖儿中的两人。

当日北上追逐密卢之时,有几人暗中接近燕国卿大夫,这举动被隗之柘发现,当场斩杀。其余有动摇之举的,也于归来后被丘奴解决。

剩下不到十人还算老实,又因在令支道埋伏时立了功勋,便被安排入了军中,除了那个阚鸣得了百人帅一职外,其余人大多是普通兵卒或两司马这等二十人小队官。而由于这些人都是国人,于骑马较为精通,便有几人被安排当了探子。

可到了近前,却不见二人下马。隗之梓刚要呵斥,却听惊呼声响起:“隗君,滦君,后方有虎!”

姚挺心中一急,此地在燕山之南,离山林不远,再加上这年头山中本就虎豹众多,出现猛虎也不足为奇。

他回头看向许无措,欲让对方带领耕夫回村躲避。可还未开口,一声巨吼已传了过来。

虎啸之声震动山野,一部分孤竹野民虽听不懂夏语,可这动静谁不熟悉?惊慌之下,纷纷四散,有些年迈的跑不太动,干脆藏在田垄后的沟渠中瑟瑟发抖。

与其余人反应不同,隗之梓大笑一声,回身从马上抽出宝剑,便要去寻那猛虎。

姚挺吓了一跳,这地方出现的很可能是东北虎,那可不好对付。他连忙制止,说道:“今日来得匆忙,吾等未曾着甲,断不可轻身犯险。”

说完,他转身下令,吩咐跟随来的甲士准备取弓射杀。

岂料隗之梓全然不惧,反而让后方之人放下弓箭。

说道:“昔日挺君只身擒豹,今日我便擒一头虎给你看看。”

说完便大步向前奔去。

你可别傻叉了,擒豹谁知道几个人,再说了,豹子怎么跟老虎比。

姚挺心急如焚,可却拦不住对方,忙也拔出腰间瓦刀,思索后又觉得不妥,这玩意儿打人还行,打虎太短了,还是长剑更为保险。

他转身跑到马旁,想要取褡裢中的宝剑,却见身后一人带有长矛,忙改将此物夺了过来。

又是一声咆哮,猛虎已从东方冲来,打眼一看,那虎凶则凶矣,却未有想象中那般大的体型,这才记起来,东北虎不会出现在此地,这年头此地只有华北虎。

老虎从尘烟中钻出,似是看到前方一大群人,个个手持武器,于是四肢急停,扭身又向北部山林逃去。

隗之梓却不愿放过,边追边骂,还不住地投石砸击。一番挑衅下来,激得那老虎起了凶性,止住奔逃之势,转而扭身向这边冲来。

“来得好!”

隗之梓大喝一声,长剑挥动间主动迎了上去。

将将欺至身前,那虎猛然一声咆哮,血红大口张开,利齿毕露之下,腥气裹着唾液扑面而来。

恶臭扑鼻,隗之梓下意识皱了皱眉,身子也随之一停,裹头布下方的褐色发尾迎风乱舞。

就这短短一瞬,猛虎已然后腿微屈,直直地跃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姚挺拿着长矛跑到一半,便已觉得那虎凶性骇人,也不知近在咫尺的隗之梓是何等感觉。

隗之梓哪里还有时间思考,猛虎已张牙舞爪扑到他的头上三尺,远瞧时还不觉得如何,此时再看,那大兽肩肘毕展,肌肉虬张,大了何止一圈。此时他已心生惧意,唾液只来得及咽下一半,目光便被黄黑二色占据。

危机之前,在谷中时姚挺说的那句‘一个滑铲的事’浮现于脑海。他下意识地屈腿后仰,剑锋前刺。下一瞬,皮毛破裂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势不可当的力道,那力道带着剑身向前倾斜,他紧握之下,只感觉手腕快要被折断,无奈只能匆忙撒开。

仰头一看,剑身只刺入虎腹寸许,便被皮毛夹着飞扑的势头带偏,随即坠在地上。

来不及遗憾,忽觉面部一阵剧痛,却是虎尾顺势抽在了脸上,直抽得他晕头转向,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齿,晃了晃头保持平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一定要在老虎回头之前捡起长剑。

心中紧张万分,实则只过去一瞬。他将长剑捡起后,人还未回头,便顺势向身后挥了一剑,可这一击却落了空,这让他心下生疑,那老虎如此迟钝,莫非受了重创不成?

等回头一看,哪里是老虎受了重创,而是其身前又站了一人。

正是姚挺!

此时姚挺手持八尺多的长矛,正与那老虎对峙,矛头时不时甩出一道弧线。老虎则暴躁无比,后退之时又嘶吼连连,且不停地挥爪拍击枪身。

一时间,一人一虎僵持不下。

隗之梓躬身于后,瞅准时机,便要出手捅刺,可想了想,并无把握一击刺穿。计上心来,他强忍着面上疼痛,变刺击为劈砍,一剑剁向虎尾。

瞬时间,血液飞溅,青铜剑刃顺利劈开尾巴,金黄色的剑身变得血红,可去势经尾骨阻拦,却已无法将下方的皮肉割断。只听“嗞”的一声,分离出的一长片白色皮肉瞬间被鲜血染红。

老虎吃痛之下回身反击,前爪破空而至,隗之梓匆忙抬剑格挡,耳听嘣的一声,剑锋反被拍得向后切来,他下意识撒手跳开。等回过头来才发现那老虎已经倒地,口鼻之间渗血不止,垂死之际的粗重呼吸吹起一片尘土。

再往后方一瞧,一杆长枪已经自虎臀之间插入数尺,虎身之上也已扎满了箭矢。

姚挺喘着粗气,又将长枪用力地搅了几搅,随即抽出瓦刀,用厚厚的刀背将枪杆再往里钉了几分,这才敢吐出一口浊气,之后瘫坐在地。

隗之梓见状,用脚踢了踢虎头,发现已然没了逞凶之力。大笑一声后,用手捂着面上高耸的红痕,朗声问道:“挺君,吾勇否?”

姚挺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听到此问,他艰难地吸入一口冷气。

“傻逼!”

“你勇个锤子!”

“铁莽夫,没脑子,你他么真是个大傻逼!”

“我是倒了血霉了,能遇到你这么个铁头玩意儿!”

骂着骂着,觉得不过瘾,他又强撑着站起身来,指着东方道:“去,那海里有奥尼尔,你去和他斗去。”

“操!”

他这一番谩骂,语速又快,用语又怪,一时间竟让隗之梓摸不着北,但只看唾沫横飞的样子,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尴尬之际,隗之梓四下打量,却见那些甲士已经围了上来,想要拔箭,却被姚挺的架势吓得不敢伸手。

他摆了摆手,吩咐众人散开,又伸手想要拉着姚挺坐下。

姚挺挥手将他手臂打开,自顾自站到三尺之外,瞥了一眼后再不言语。

于是两人一站一坐。良久无言,终于还是姚挺先按捺不住,他却也未向对方搭话,而是将许无措唤过来,让对方带人扒开虎皮,卸几根虎骨,带回去交给焦午,让其给娄毅熬汤服用。

隗之梓见自己被无视,讪笑一声说道:“挺君选那处捅刺,原是为了毛皮完整吗?”

他不说还没什么,一说姚挺再次怒气上涌,指着老虎尸体唾沫横飞道:“中了这么多箭还谈什么完整?老虎毛皮光滑难破,双臀内有大骨防护,侧面也已来不及,想要一击必杀,除了刺那里还能刺哪儿?”

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后又道:“你要不把尾巴削下来,我也没办法瞄那么准。”

说完又暗自后怕,还好这老虎此时出现,若在其他时候,村子里少不了出现死伤。

看来还是要让许无措提前行动,须得组织一些青壮训练才好。城东不像城西,城西曾有令支无终二部戎人出没,野兽能少些。

这边北方大山荒无人烟,豺狼虎豹遍地,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侵袭村庄,这地方可都是自己的封民。

好在封民中有一些谷中旧人,之前有过训练投矛的经历,还有一些攻城时负伤的秽貊人,想来搞个小规模护村队也不难。

主意打定,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姚挺回身向远处招了招手,待那两名探子过来后,他问道:“汝二人探查海夷动向,如何会遇到虎?”

应也明白逃亡之举不妥,二人面面相觑半天,其中一人支支吾吾道:“原本监视的有四人,今日一早看到海夷南下,便分了两人回城禀报隗君,吾二人留下继续监视,可刚到正午,却听见海岸边的山林中厮杀声大作,想着应是不同部族之间起了乱子,不等靠近查看,便有一群林兽冲了出来。随后又惊了胯下战马,吾二人措手不及只得边跑边约束马匹,等安抚好马后,便已经到了此处,回首一看,才发现兽群只剩下一头老虎。”

见他说话太过絮叨,另一人打断道:“吾猜测,应是海夷在山林中大肆捕猎,惊了野兽。”

姚挺还在斟酌二人话语虚实,耳边忽听到一个声音。

“此言非虚!”

抬头一看,却是风尚执已到了此处。原本生活在东部密林中的青年,经过两个多月的南岸海风吹拂,面上已有了黑红之色。

姚挺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晒盐之事如何了?”

风尚执施了一礼,回道:“吾等找了处平坦海滩,依着挺君所授先晒后煮之法试了试,两月时间颇有所得,可如今天气渐寒,日光不足,晒盐越来越难,目前陶匠正带人伐木煮盐。”

姚挺拍了拍头,笑道:“只知晾晒法更为便捷省事,且无有煎卤时的焦苦之味,却忘了冬季天寒之事。”

风尚执点了点头:“孤竹盐工也说先晒后煮之盐确实比直接直接煮的盐要好上许多。可难题在于入冬之后,海潮涨退起了变化,与暖日截然不同。清晨本应去盐田采卤之时,却发现潮水未来,盐池空空。可每每刚离开海岸,潮水又会猛涨,且其中夹杂大量泥沙。只怕再过日子,便不只是这些麻烦,甚至盐池都会结冰。”

这倒是个问题,冬季海水温度高于陆地,潮水容易倒灌盐池,看似是个好事,带来更多的盐卤,实则弊大于利,破坏了采卤的规律,对于刚掌握晒盐法的人来说,一整日的功夫便会白费。尤其现在只是初冬,若到了深冬,则会更难。

原本先晒后煮法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节省大量木柴。虽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可成盐却更纯净。

天气变冷,卤水不至于结冰,但盐田上层海水却会结冰,如此一来无法晾晒成卤,便需要利用竹席、茅草之类的东西,在滤池中淋卤,将草木灰中的盐分冲洗溶解出来。若到了最为严寒的时候,海岸边寒风刺骨,恐怕不止盐池中有冰棱,连淋卤之时用的水都会结冰。

春秋时海岸线不似后世那般广阔,此时的海岸线更靠内陆,因此有大量的滩壕泥沟,尤其南滨海岸由于有海湾的存在,冲刷破坏得更为明显,莫说搞出清朝时的大规模赶卤梯池,便连一个大些的平缓盐田都不好找,海滩被沟壑切割,互不相连。

这也是急于解决东滨海夷的原因,因东南角那处有极为广阔的滩涂,潮水平缓,且盐碱地极多,孤竹原本的盐田就在彼处。若能安稳占下来,便可以改造成阶梯盐池。不仅如此,还可以省下草木灰,直接用盐碱土替代。虽说口感差了些,但卖给戎人,也足以让彼等趋之若鹜。

可,以后归以后,目前的问题还是得解决,盐池上层结冰该如何处理呢。

姚挺沉思片刻,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办法。

冰下抽咸!

关上槐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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