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满朝文武打量着看着大殿门口的少年。
他们中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毕竟能够一步步走到朝堂中枢,需要大量的资历和治国经验。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哪一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才走到今天。
就算是武将,也大多正值壮年。李广、卫青都是当打之年,身姿挺拔,气势沉稳。
不,还有一个少年。
那就是霍去病。
霍去病担任的是陛下的亲卫,地位特殊,否则以他的年纪,还没有资格位列朝堂。
如今朝堂之上竟然又来了一个少年。
而且是白身少年。
李广看着门口的墨复,目光复杂。
他一直想见见这个写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少年。
这一句话,让他朝堂挽回了不少名声,也让李敢对此人心服口服。
冯遂也看向墨复,目光中带着审视。
他也好奇写出“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的少年。
他的父亲冯唐亲自去见了这个墨家传人,而且评价很高,这让他更加好奇。
那少年站得笔直,仿佛一根未被风雨折断的竹,清瘦却坚韧。
董仲舒也在打量着这个少年,先秦时期墨家和儒家乃是竞争关系,并称当世显学。
他是儒家领袖,是儒家的主帅,而墨复是墨家出世之人,不过是墨家的马前卒。
如今一帅,一马前卒,在朝堂上相见。
他的孙子董成可谓是顺风顺水,却在墨复面前栽了一个跟头。
他倒要看看这墨家传人有何特殊之处,以及墨家用什么后手,竟然在此刻出世。
满朝百官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在长安城搅起不小风浪的墨家传人。有人轻哼,有人低语,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更别说龙椅上还有刘彻那威严的眼神。
不同于当日狱中的常服,刘彻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落,十二串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半张面容,却遮不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身着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十二章纹在光下熠熠生辉,帝王气息显露无疑。
若是普通的大汉少年,面对这等阵仗,恐怕早就两股战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墨复毕竟是穿越而来。后世的紫禁城他也去过,虽然心中紧张,但也勉强能保持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听着自己心跳在耳中回荡,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敌或友的脸,最终落在刘彻身上。
看到墨复平静的样子,刘彻心中一动。能够在满朝文武面前保持如此镇定,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一关,墨复是通过了。
墨复大步上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来到正厅,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坚定:“墨家墨复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所有人刹那间精光一闪,死死地盯着墨复。
“万岁!”
任谁都知道始皇帝想要追求长生,最后却二世而亡。
而刘彻也有崇信术士、追求长生的举动。墨家传人竟然公开恭贺刘彻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的行为,岂是墨家的风格。
董仲舒眉头一皱。墨家传人竟然公开称呼刘彻万岁,这岂不是在蛊惑刘彻修仙?
“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称呼。
大汉本就有三呼礼仪。万岁本就是祝寿或庆贺语,意为千秋万代。即司仪三唱“山呼”“再山呼”,对应应和“万岁”“万岁”“万万岁”,以示礼敬层级递进。
而如今墨复竟然将其用于帝王专属,称他为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的刘彻深深的看了墨复一眼,墨复称呼他为万岁,墨家还要给他带来万世基业的方法。
莫非大汉的万世基业的契机真的要从墨家开始?
“平身。”刘彻抬手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多谢陛下。”
墨复起身,对着刘彻再行一礼。
墨复刚起身,就听见一个站在董仲舒身后的御史出列道:“启禀陛下,墨家已经消亡多年,此人突然出现,来历不明,不知是何动机,还望陛下明察!不可轻信!”
“是呀!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乃是千金之躯,理应慎重。”
“墨家本就动乱之源,陛下三思!”
“墨家出现往往代表着战乱。”
不少文官纷纷点头。
有人开始贬斥墨家,提起先秦时期墨家不安分的举动,意图抹黑墨家。
墨复闻言不慌不忙道:“墨家并非消亡,而是秦朝一统天下之后,天下再无纷争,墨家自认为已经完成了使命,这才归隐。”
御史冷哼道:“既然墨家已经归隐,那墨家为何此时又出山?莫不是又要天下大乱。”
百官也审视地看着墨复。
毕竟作为朝堂百官,他们最不喜的就是不受控制的事情,墨家就是其一。
墨复解释道:““墨家此次出山,乃是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天下百姓依旧辛苦。秦二世而亡,天下大乱。匈奴屡屡犯边,墨家先辈殚精竭虑,钻研平天下之策,如今终于有成,这才出世,以造福天下。”
董仲舒眼神一闪,上前质问道:“这么说,墨家有了让平天下之策?”
墨复点了点头道:“不错。复今日上朝,就是为了献给陛下平天下之策。”
“好,朕倒好奇,墨家殚精竭虑百年,有何良策。”刘彻迫不及待道。
他等了足足七日,就是想知道墨复到底有何增加大汉国运之策。
满朝百官也半信半疑地看着墨复。夸夸其谈的人他们见多了,但是真正有本事的没有几个。
墨复上前一步,郑重道:“墨家墨复向陛下进献《墨经》一本。”
“进献《墨经》?”
所有人闻言不由眉头一皱。
他们还以为墨复有何惊世骇俗的宝物献出,竟然只是一本墨经。
墨经或许在墨家心中是圣经,然而在百家心中却不以为然。更别说墨家早就消失多年,天下各家藏书阁或许有墨经,恐怕都在角落里落灰。
“难道墨家传人就这点本事?”
董仲舒眉头一皱,心中竟然隐隐约约有些失望。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墨复说的是一本,而不是一卷。
就连刘彻也是眉头一皱。
不过想到狱中墨复精彩的表现,他并没有立即发作。他还以为墨复趁机夹带私货,趁机在朝堂上宣扬墨家学说。
“呈上来。”刘彻有些失落,挥手让春陀去取。
墨复从怀中掏出连夜抄写的墨经,恭敬地递给春陀。
春陀接过轻飘飘的墨经,讶然地抬头看了墨复一眼。那书册薄如蝉翼,封面素白,竟无一丝竹简的沉重感。
墨复点了点头。
春陀脚步不由快了几分,回到龙案前,躬身呈给刘彻。
刘彻不以为然地伸手接过,想如往常一般打开成卷的竹简。
却猛然意识到不对。
“咦!”
刘彻不由坐直了身体,脸色惊奇地看着手中的墨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