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刘彻拿起《墨经》反复地翻来翻去，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清脆，与竹简的沉闷截然不同。
朝堂百官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然而却发现墨复呈上去的并非竹简，而好像是帛书一样的物品。
刘彻惊疑不定地看着墨复道：“这墨经是何物书写？如此轻便，竟然能承载整本墨经。”
墨复恭敬道：“启禀陛下，此乃墨家潜心百年研制出来的，名为纸。”
“纸？”
满朝百官不由一愣，他们同样没有听说过，这个字。
墨复道：“臣听闻，陛下勤政爱民，每日批阅奏折一百五十斤之多，足足一车之多。墨家特献上纸，哪怕同样的文字，也不足一斤，足以让陛下轻松许多。”
“不足一斤！”
此言一出，满朝一片哗然。
如此天差地别的重量差距，让所有人为之咂舌。
“臣这里还有一些白纸，还请诸位一观。”
当下，墨复再次拿出一叠白纸，分发给两旁的文武大臣。
众人看到洁白无瑕、薄如蝉翼、表面平整的纸张，顿时惊呼出声。
“这……这简直是仙物，比竹简轻便太多，比帛书平整。这简直是完美的文字载体。”
一众官员都是学问不凡之人，自然一眼看出纸张的优势。
他们写奏折还要用竹简，携带困难。要是写得多，更是沉重不堪。
要是有了纸张，那简直轻便太多了。
司马迁更是热泪盈眶，终于有人懂他的苦处了。他每日记载史册，所需要的竹简不计其数。
如果能够用纸张记载，他一天只需要薄薄几张纸就行，还能随时随地记载，方便太多了。
看到满朝百官赞不绝口，董仲舒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他眉头一皱道：“这纸张的确不凡，表面光滑，轻便。然而如此精美之物，恐怕造价不菲吧。我大汉如今正在面临击败匈奴大计，又岂能铺张浪费，用如此奢靡之物？恐怕会有损国本。”
董仲舒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一滞。
类似此物的并非没有，帛书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其造价太过于昂贵，而且朝中每年事务繁多，所需的帛书不计其数，哪怕是朝堂也消耗不起。
“此物比竹简和帛书都要精美，不知造价几何？。”
刘彻看向墨复问道。
他虽然是询问，但是也并不抱希望，毕竟如此精美之物，不可能价格低廉，绝对要比帛书要贵。
不过他刚刚上手就已经深深喜欢上纸张，别人用不起，他这个皇帝还能用不起。
他可以让以后自己的书都用纸张装订，方便自己阅读。他还可以用纸张颁布圣旨，彰显皇家威严。
然而墨复却摇了摇头道：“谁说这纸张昂贵？这不过是用没人要的锯末制作而成的罢了。”
“什么？”
墨复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要的锯末制作而成？”
“这么说，纸张的成本很低很低？”
百官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如此精美之物会如此廉价，还是用没人要的锯末制作而成。
“莫非是真的！”
李广和冯遂也想到了李敢和冯源传来的墨复收购锯末的事情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用来造纸的。
唯有张汤闻言一震，想到送墨复回到赵家木匠行的一幕，脱口而出道：“这么说，洁白无瑕的纸张是从那堆被雨水泡成木浆的锯末制作而成。”
“不错。”
墨复郑重点头。
刹那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化腐朽为神奇！”
他们不由想起墨家传人在长安城成名一战，把腐朽的紫檀木制作成墨棋卖出高价。而如今墨复竟然用不起眼的锯末制作成了如此精美的纸张。
而且是从腐烂的锯末中制作而成。
这不是化腐朽为神奇又是什么？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墨复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董仲舒眉头一皱道：“锯末虽然便宜，然而仅仅是木匠行少量残余，又能制作多少纸张？”
墨复傲然道：“锯末乃是木屑，天下的木头何其之多，原料自然应有尽有。”
“是呀！”
百官顿时恍然大悟，
锯末就是木屑，那想要造纸，只需要将木头切割成木屑即可，原料自然不缺。
那岂不是说可以无限造纸。
朝堂百官眼睛一亮，顿时看到了量产纸张的希望。
“不但木材可以，而且只要是草木皆可制作纸张。”墨复继续道。
刘彻眼睛一亮道：“那竹子呢？”
“可以。”
墨复朗声道：“不但竹子，芦苇，甚至麦秆，破布麻袋，只要是草木之物，皆可制作成纸张。”
满朝百官一片哗然。竹子和芦苇遍地都是，更别说麦秆、破布麻袋，这岂不是说，纸张的原料遍地都是，更是很廉价。
只要能大量制造纸张，肯定优先供应朝堂，他们终于能摆脱笨重的竹简，能够用上薄如蝉翼，轻便书写的纸张了。
那位御史鸡蛋里挑骨头道：“按照张廷尉所言，此物是从泡烂的锯末制作而成，又岂能容易保存，恐怕会比帛书更容易腐烂。”
墨复摇了摇头道：“非也，帛书是丝绸所制作，自然不易保存，而纸张乃是木屑制作而成，严格来说，木头能存在多久，纸张就能存在多久。”
“木头能保存多久，纸张就能保存多久？”
百官顿时怦然心动。
木头只要保持干燥，哪怕是几百年也长存，那岂不是说，纸张也可以长期保存。
别说几百年，就是几十年就足以取代书简。
“其工艺时长呢？”一个少府官员问道。
光便宜还不行，还有所需的工艺和时间都是成本。
墨复回答道：“墨某和一名木匠用了不到七天制成。”
百官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这可是书写的大变革。一个轻便、平整光滑、还造价低廉、工艺简单、还能长期保存的纸张出世，那竹简将会彻底沦为历史。
御史还想继续挑毛病，却被董仲舒拦住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纸张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势不可挡。而且纸张的出现对儒家也有无尽的好处，他自然不会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