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静山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朝仓修平瞪了瞪眼睛,让鹤子立刻上楼去把静山叫醒。
也让佐藤和西光两人进来坐,喝杯茶。
“打扰了!”
佐藤和西光走进书堂,片刻,优子为二人端来了两杯清茶。
“谢谢夫人,”两人接过茶杯,点头致谢。
“哥哥,该起床了~”
楼上,朝仓鹤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有些纤细的手推着呼呼大睡的静山。
一直到半分钟后,睡得正香的朝仓静山才转醒过来,睡眼惺忪地说:“怎么了?又地震了?”
“哥哥,你的同学来找你,说今天是东京帝国大学放榜的日子,”朝仓鹤子脸颊也有些红润,看起来是激动的,这个日子不仅是对朝仓静山来说是大事,对他们一家人来说都是。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朝仓静山恍然,但依旧慢悠悠的从被褥中爬出来,然后慢悠悠的换衣服。
这让鹤子也感到有些疑惑,要知道在地震之前,朝仓静山可是每天都在念叨放榜的事……难道是因为过于紧张,所以才表现异常吗?
这次的考试是原身考的,就算考不上,也不关我的事……然而,朝仓静山的想法却是如此朴素简单。
大不了就是当一年浪人(指没考上大学,在家复读的人),明年以他的知识量再战,肯定能考上。
“静山!还没起来么!”朝仓修平的声音传上来。
“来了,”朝仓静山极其倦怠地回应。
要说楼下的同学是女生他肯定会加快动作,但众所周知,男校就只能有男生。
十分钟后。
朝仓静山才总算与鹤子一起下了楼。
但就在佐藤和西光终于觉得能出发的时候,朝仓静山感觉肚子有点饿,想要吃点东西再走。
“静山桑,再有一个小时就要放榜了,等之后再吃饭也不迟啊,”佐藤和西光都有些急。
“放心,来得及,”朝仓静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放宽心,我给你们泡两杯咖啡吧。”
放榜的地点是在本乡区的东京帝国大学校内,从下谷区这里过去,差不多有三、四公里左右,最多骑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佐藤和西光显然是因为过于紧张,才担心会赶不上。
不消片刻,朝仓静山泡好了两杯加奶的黑咖啡,这算是现在的时髦饮品。银座就有很多喫茶屋是文人雅士爱去的地方,在那里喝喝咖啡、谈论文学,悠闲快哉。
“哇哦!静山桑,你泡的咖啡口感很不错啊,比喫茶屋的那些咖啡师都差不了多少!”
佐藤与西光喝了口咖啡,口感丝滑到有些惊叹,他们两人也在第一高等学校读书,家境不差,自然也是经常喝咖啡的。
“其实主要在于奶和咖啡的配比,”朝仓静山一边说着,一边干饭。
佐藤、西光二人品尝着咖啡,似乎也不急了……直到干饭的朝仓静山注意到,这两个小子的目光,若即若离的飘忽在鹤子那张温婉、清秀的面容上。
他眉头一皱,放下饭碗,不由分说拉着两人起身出门。
“不是说不着急吗?”反倒是佐藤和西光有些不愿意离开了。
“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情况?都是读书人,别像个浪人一样孟浪!”
“……”
三人骑着自行车出门,约莫一刻钟后,到达了东京帝国大学的门口。
只见往日喧嚣热闹的东京帝大校门口,如今显得很是萧条。
标志性的赤门倾塌了一半,赤门之后的大部分教学楼也都被尽数焚毁,化为一片焦土,看上去一片残砖断瓦。
街道两侧都是倾颓的矮墙,和断裂的电线杆,随处都能见到临时搭建的帆布避难棚。
此时,除了与朝仓静山三人一样,前来等待放榜的青年学生在东京帝大门口聚集外。
在那些废墟之上,还能见到很多青年正挖掘着废墟,从中寻找遗失的书籍,或是别的什么贵重物品。
可以说,这次的震灾对东京帝大造成的最严重的损失,反倒不是那些被摧毁的楼宇。
而是那些在火灾中被焚毁的上万册书籍,以及医学部重要的标本和研究资料。
毕竟,大楼可以重建,但在火焰中消失殆尽的知识,却永远都没法找回。
距离正式揭榜还有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青年学生来到了东京帝大门口,都是穿着黑色校服的预科学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害怕会名落孙山,但不妨碍他们畅想未来的校园生活。
朝仓静山也在这些聚集的学生中,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身影,要么是结伴而来的中年夫妻,要么是面容悲戚的老人。
不用多想,这些全部都是学生的家长……至于那些学生,大抵都死在了地震当中。
这些家长怀念着孩子,来这里等待放榜。
不过,要是真的在榜单上看到自己死去孩子的名字,估计会比没有见到名字,还要难受吧。
“静山,西光,为我祈祷吧!”见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佐藤搓着手,手心都紧张出了汗水。
“我记得你报考的是工学部吧?”朝仓静山说,“这可是热门学部,竞争的人会很多的。”
“没事,我报考的是最冷门的造船学科,”佐藤说着,瞪了朝仓静山一眼,心说这小子只会制造焦虑。
不过,虽然是冷门学科,但工学部麾下的学科,都是实业学科,对于现代化的日本来说很重要,很多人报考,以后工资也高,所以竞争依旧是很激烈。
顿了下,佐藤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嘀咕道:“如果不能录取,我爸可能会送我去留学,当然了,能录取最好了,毕业后就能进家里的造船厂工作。仔细一想,这次地震死了很多人,可能会……嗯,你们明白就好。”
朝仓静山和西光两人对视了眼,皆是叹了声气。
只能说佐藤这番没说完的话,话糙理不糙。
这次地震死了很多学生,定然会出现很多空缺的名额,东京帝大根据情况,会进行补录也说不定。
但这也只是佐藤一厢情愿的想法,东京帝大这种顶级学府,招生宁缺毋滥,补录的概率几乎小到忽略不计。
“现在想想,早知道我也报工学部了,学医真是太痛苦了,”西光摘下帽子,摸了摸他的寸头。
他是班级中的学霸,报考了东京帝大六个学部中,录取难度最高的医学部,想要进入其中的医学科进行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