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冷得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营帐外风声呼啸，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巡营甲士来回穿行，铁甲撞击之声隐隐传来。可真正让人不安的，却是那种压在整个军营上空的沉默。
东宫亲卫营不见了。
——
戚九那句话落下时，整个营帐瞬间安静。
李祯手里还捏着那层刚从墨牌里取出的羊皮，火盆中的炭火仍在轻轻燃烧，映得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
萧承渊眼神骤然沉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戚九声音发紧。
“半刻钟前。”
“魏王的人原本驻扎在西营，可刚才巡夜时发现——”
“整个东宫亲卫营，全撤了。”
——
空气骤然冷透。
——
李祯心口猛地一沉。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萧乾昭根本不是撤兵。而是消失。
——
而他消失的时间——
偏偏就在名单现世之后。
——
想到这里。
李祯猛地抬头。
“他知道墨牌在我手里。”
——
萧承渊没有说话。
可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
黑水河那一夜。
李景福临死前把墨牌交给李祯时，萧乾昭就在旁边。
以东宫的眼线。
不可能猜不到名单藏在墨牌里。
——
而如今。
东宫亲卫营忽然失踪。
说明：
他们已经动了。
——
风从帐外灌进来。
吹得火光剧烈摇晃。
李祯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冷。
因为她终于发现：
名单一出现。所有人都疯了。
——
顾长风缓缓走到长案前。
目光落在那张羊皮上。
许久。
才低低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出来了。”
——
灯火昏黄。
羊皮极薄。
边缘已经发旧。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却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官印。
——
兵部。
盐运司。
宗人府。
漕运。
边军。
甚至还有几道——
皇族私印。
——
空气沉得可怕。
李祯低头看着名单，只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凉。
因为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宁王要把它分成两半。
——
这东西。
根本不是名单。
而是：
大晟最不能见光的血脉。
——
而就在这时。
顾长风忽然缓缓伸手。
指向最下面一行字。
“你们看这里。”
——
李祯呼吸微微一滞。
她顺着顾长风手指看去。
下一瞬。
整个人猛地僵住。
——
因为最下面。
赫然还有一道名字。
——
而那个名字后面。
不是官印。
而是一道龙纹暗记。
——
李祯心口猛地一跳。
她认得那东西。
——
那是：
先帝私印。
——
轰！
整个营帐骤然死寂。
——
戚九脸色瞬间白了。
连萧承渊眼神都猛地沉下。
——
顾长风缓缓闭眼。
声音发哑。
“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没人敢让名单回京。”
——
风吹营帐。
李祯只觉得脑子一阵发冷。
——
先帝。
竟也在名单里。
——
也就是说：
寒山军道。从一开始就是皇家默许。
——
甚至。
很可能是先帝亲手开的。
——
想到这里。
李祯忽然觉得浑身发寒。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皇帝这些年始终不愿翻寒山旧案。
为什么宁王会死。
为什么名单必须被埋。
——
因为：
一旦公开。不只是朝堂会乱。连皇室正统都会动摇。
——
而就在这时。
帐外忽然再次传来急促脚步。
下一瞬。
一名边军副将猛地冲进来。
“王爷！”
“西北营起火了！”
轰！
空气瞬间一静。
——
萧承渊眼神骤冷。
“怎么回事？！”
“有人夜袭粮营！”
“而且——”
那副将脸色惨白。
“押运军粮的三百车队，全没了！”
——
李祯心口猛地一沉。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萧乾昭不是在找名单。他是在断后路。
——
北境如今最缺的，就是粮。
而东宫亲卫营一消失。
粮营立刻出事。
——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
风骤然大了。
营帐外已经隐隐能看见火光。
整座北境军营开始混乱起来。
士兵奔跑。
战马嘶鸣。
有人高喊：
“救火！”
“护粮！”
——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顾长风脸色却忽然变了。
“不对。”
空气骤然一静。
——
老人猛地抬头。
“他们不是冲粮营！”
“是冲这里来的！”
——
轰！
下一瞬。
营帐外骤然响起惨叫！
——
“敌袭——！！”
——
刀剑碰撞声瞬间炸开。
火光猛地照亮整片营地。
——
戚九脸色骤变。
“护王爷！”
——
几乎同时。
一支箭猛地撕裂营帐！
直射长案上的名单！
——
萧承渊眼神骤冷。
刀锋骤然出鞘！
轰！
箭矢被瞬间斩断。
可下一瞬。
更多黑影已经从夜色里扑了进来！
——
不是北原人。
而是：
大晟边军。
——
李祯呼吸猛地一滞。
因为她终于看见——
那些人甲胄之上。
赫然刻着东宫暗纹。
——
东宫的人。
真的动手了。
——
而且。
是冲名单来的。
——
戚九已经彻底红了眼。
“杀！”
——
营帐瞬间炸开。
桌案翻倒。
火盆砸碎。
燃烧炭火滚落满地。
——
李祯被萧承渊一把护到身后。
男人一手握刀，一手将名单收入怀中。
眼神冷得惊人。
——
黑衣刺客疯狂扑上。
刀刀直奔萧承渊。
根本不像普通刺杀。
更像——
死士。
——
鲜血瞬间溅上营帐。
戚九一刀斩断其中一人喉咙。
可下一瞬。
另一名刺客已经从后方扑向李祯！
——
“小心！”
顾长风猛地推开她。
刀锋瞬间刺穿老人肩膀！
——
李祯瞳孔骤缩。
“顾叔！”
——
而就在这时。
营帐外忽然传来沉重马蹄。
下一瞬。
一道极冷声音骤然响彻军营。
——
“东宫行逆。”
“奉陛下旨——”
“就地诛杀。”
轰！
整个军营瞬间死寂。
——
李祯猛地抬头。
只见夜色尽头。
无数黑甲铁骑正压过营地。
战旗翻卷。
旗上。
赫然是：
靖王府黑龙旗。
——
而最前方。
一个身披银甲的年轻男人缓缓勒马。
眉目锋锐。
眼神如刀。
——
李祯从未见过他。
可萧承渊却已经缓缓眯起眼。
——
“萧乾珩。”
——
空气骤然一静。
——
四皇子。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