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顾渊所料。
在他言语间，已经有铁鹞子绕到他们的背面。
壕中宋军一时失察，长枪透盾隙直进，数人身躯立被洞穿。
好在顾渊及时做出反应，见敌军长枪刺来的那一刻，当即握住枪身。
却因受限于壕沟的宽度，难以凭借蛮力将此枪夺下，只得与那名铁鹞子相互僵持、拖拽。
这时又有一枪刺来，顾渊连忙侧身躲闪，同时双手合力，将之前那杆枪身掰断。
见状，李伍长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行？”
他知道顾渊的力气大，但是不曾想，顾渊的力气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仅凭蛮力，就将由优质硬木反复打磨的枪杆掰断了？
就在李伍长惊奇期间，又有长枪刺来，好在顾渊及时拽住他的臂膀用力一扯。
不然，他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伍长，莫走神！”
这次轮到顾渊来提醒他了。
话音刚落。
李伍长便瞧见他竟是翻身爬出壕沟，他想伸出手去拖拽，然而已经太迟了，
“顾小子！你作甚！不要命了？”
顾渊翻出壕沟，顺势滚至铁鹞子马侧，左臂挟死刺来的枪杆，右手挥掉刀全力斩向马腿。
单手执掉刀！
马腿瞬间被斩断。
那铁鹞子直接重重摔落在地面，不停地口吐鲜血，显然是内脏受损严重，不久便没了性命。
顾渊如此铤而走险，是想在铁鹞子里制造混乱。
不然，躲在壕沟中，只有死路一条！
同时，他那么做，也是想给蹲守在壕沟里的宋军看看，所谓的铁鹞子，并非无敌！
就在他再次解决掉一名铁鹞子之后，瞬间又有一骑执枪刺向于他。
搁在常人，如此迅速的进攻，必然难以躲闪。
可那一枪，在气血上涌，战意翻腾的顾渊眼里看来，却有着一瞬的弛缓。
正是凭借着这紧张一瞬，顾渊再次侧身躲闪，并牢牢握住那杆枪身。
见状，那铁鹞子也是及时做出反应，想要调转马头向别处冲去，以此来拖曳顾渊的身躯，将他活活给磨死。
然而，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那铁鹞子如何驱赶胯下战马，却始终难以动弹分毫。
原来是顾渊仅凭蛮力，便就将那战马动力限制。
而后，更是见他用力一拽。
自身连人带马，一同坠在地面。
骑兵掉马，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也就是说，顾渊又成功解决掉一名铁鹞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顶多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
“我的娘嘞！”
躲在壕沟里的李伍长见顾渊有此神力，不由得惊呆在原地。
而其余宋军，见他在片刻间就解决掉两名铁鹞子，一时士气上涨，血气上涌，纷纷决意不再一昧龟缩壕沟中，
“弟兄们，那铁鹞子也是人首肉身，没啥了不起的，冲出去，跟他们干了！”
“干！”
“...”
数名袍泽脱身壕沟，极大缓解了顾渊这边的压力。
让他不至于再被几名铁鹞子死死盯住。
就在顾渊等人准备与铁鹞子酣畅淋漓的大干一场时。
不远处，忽然响起三声号角，连续短吹。
“是西贼的撤退号角？”
有一名老卒刚开口。
余者便见数名铁鹞子齐齐向别处遁去。
“怎么就撤了？”
渐渐冷静下来的顾渊连忙观望四周。
却见他们的后方，有一队轻骑迅速赶来。
看旗帜...
“是我们的骑兵。”
刚来到顾渊身旁的李伍长开口道：
“还是桑将军亲自带队？”
桑怿？
听到这个名字的顾渊瞬间眼前一亮。
按照正史的发展，直到好水川之战开启时，桑怿才会暂时成为任福的下属。
只是，在这个错乱的时代里，任福除环庆路马步军副都部署本职外，更因泾原副帅阙任，奉朝命暂领泾原路副都部署一职。
也就是说，此刻的桑怿，就已经是任福的下属了。
这要是放在原本的北宋时代，一名将领担任两路副部署，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但在这个文武并重的北宋时代，这种事屡见不鲜。
正因此刻的桑怿便是任福下属的原因，所以顾渊认为，通过桑怿，或许可以及早的接触到任福与韩琦。
就在他思虑间，宋军的轻骑便已来到此间。
其中一人策马巡视完整片战场以后，便来到桑怿跟前，抱拳道：
“禀桑都监，我军伤亡近二十，敌铁骑折损三人。”
将近二十人死于此役？
听到这个数字的桑怿微微皱起眉头。
他目前的职位之一，是泾原路驻泊都监驻泊都监，因此被人称作桑都监。
言罢，他的目光扫视顾渊所在的一都兵将，开口问道：
“那三名铁鹞子是被谁所杀？向前几步来，让某瞧个仔细。”
闻声。
顾渊遂上前三四步。
余者无一人上前。
桑怿见其余人再未上前，心中愈发困惑，问道：
“斩杀铁鹞子的其余人等已战死？”
顾渊自甲胄中拿出被他撕扯下来的一名铁鹞子得耳朵，双手奉上，道：
“禀桑将军，这三名铁鹞子，皆是小卒所杀！”
声音振聋发聩。
随桑将军赶来的诸多轻骑都感不可思议。
区区一介步卒，连杀三名铁鹞子？怎么可能？
桑怿厉声呵斥，“冒功领赏，乃为死罪，你可知？”
顾渊抬头直视对方，正色道：
“这三人，确为小卒所杀，一众袍泽，均可为小卒作证！”
言罢，先是李伍长率先抱拳道：“禀桑将军，俺可作证，那三名铁鹞子，的确都死于他手。”
随后，又有几名士卒相继拱手道：
“桑将军，小人也可作证。”
“桑将军，此人有神勇！”
“说来惭愧，我等并未帮到顾小哥，那三名铁鹞子，皆是被他一人所杀。”
“...”
随着顾渊数名袍泽兄弟为他证明。
此事在桑怿眼中却显得愈发离奇。
在毫无帮助的情况下，一名步卒，杀了三名重骑？
就算项羽、李存孝再生，也很难做成这种事吧？
神勇？
想到这里的桑怿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
顾渊坦然回应，“小卒姓顾名渊，出身江南。”
桑怿点了点头，道：“待本都监查清事情原委，自会按功行赏。”
言罢，便命全军回营。
骑兵先行，步卒紧随其后。
途中，李伍长等人纷纷来向顾渊贺喜，
“顾小哥，这一遭，我算是长见识了，平时就知你力气大，却不料你竟有如此神勇！”
“顾小子，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
听到这些言论的顾渊只是频繁点头，以作回应。
因为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桑怿对他斩杀三名铁鹞子的事情持疑。
毕竟，这事，确实有些离谱。
所以，他能够预料的是，桑怿一定会为确定此事的真实性而做出详细调查。
甚至还可能会对自己进行考较，用来验证自己确实有斩杀重骑的实力。
但究竟是何考验，顾渊尚不得为知。
...
只是，让顾渊没有想到的是，桑怿并未返回大营，而是往庆州去了。
那里是任福的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