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身处营帐内的任福已经收到了顾渊的军籍履历与家世背景等资料。
其中还包括着桑怿对顾渊勇力试探的结果。
“只参军三月,便有此能耐?”
任福为此感到惊奇。
敢打敢拼且有勇力。
纵观各路大军,又能挑出几名兵卒可做到顾渊这般?
“是个好苗子,值得重用。”
对于顾渊这样的人才,身为一军主帅的任福,没有不去重视的理由。
待他话音刚落。
忽见帐帘被人掀开。
任福抬头看去,下意识起身,刚要拱手行礼,却听那人笑道:
“任部署,别来无恙。”
任福连忙回应,“韩经略,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差人知会一声?”
来人正是韩琦,现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
将校多称其为‘韩副使与韩经略’。
如今的韩琦,年仅三十三岁,却已持节掌兵,眉宇间英气逼人,
“方才我行至帐外,特意未让你守帐军士前来通报,还望任部署见谅。”
在原来的历史中,韩琦的权力,也就是实际指挥的含量,要比任福大上一级。
但在这个时代,由于任福权知泾原路副都部署一职,至少是在权力上,二人近乎持平。
“哪里的话,韩经略即使不来寻某,某也要寻韩经略。”
已至花甲之年的任福,对韩琦表现得颇为恭敬。
至少在庆州、渭州一带的事情上,这位沙场老将,经常询问韩琦的意见。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官家对他寄予厚望。
不然,三十余岁就来主持一路军政,实在罕见。
韩琦下意识问道:“任部署要来寻我?”
任福点了点头,遂将内心忧虑说出,
“年关以来,大雪初停,西贼频频来犯,甚至还出动了铁鹞子,某料定,今岁西贼必有动作!”
闻言,韩琦并未急着发言表态。
他一向端重寡言,不经思虑,绝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判断。
而今,见任福与自己所料一致,神色不由得凝重几分。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不瞒任部署,我来寻你正是为此事,泾原、环庆两路,要早做打算。”
他作为泾原路经略副使,自是知晓年关以来的西贼种种动向。
任谁都清楚,朝廷再也禁不起像三川口那样的惨败了。
“任部署,你先看看这个。”
韩琦说着,递给任福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自西夏境内传来。
情报上写道:
从去岁年底至今岁正月初,元昊在折姜会(今宁夏同心预旺一带)大集兵马、阅兵操练,有谋寇渭州的动向。
在任福看着情报期间,韩琦又说道:“年关时元昊派使求和,然无故请和,必定有诈。”
“韩经略打算怎么做?某定全力配合。”任福应声道。
韩琦正色道:“筹兵备战,严令各寨戒严。”
在原来的历史中,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还是中了李元昊的计谋。
现如今,在此世,能统筹各路大军积极备战的,除了韩琦、范仲淹、任福等寥寥几人之外,就只有陕西经略安抚使、兼马步军都部署夏竦。
就只有陕西经略安抚使、兼马步军都部署夏竦。
但夏竦是个什么人?出了名的圆滑避责。
于是乎,整个泾原路,在用兵这件事情上,夏竦的态度一直都是,随韩琦去折腾。
出了事,主责也不在他。
去岁边臣张亢曾直言批评夏竦,“但主文书、守诏令,每有宣命,则翻录行下,如诸处申禀,则令候朝廷指挥。”
翻译过来就是,夏竦这个官当成一个政令的中转站了,凡事都等朝廷拍板,绝不主动承担决策风险。
这也是后来好水川战败,他能快速甩锅、自身未受重惩的核心原因。
韩琦相较于他,最大的优点,也就剩不怕担责了。
出了问题,他是真能扛,扛不扛得住你别管。
稍后。
韩琦又问了任福有关筹兵备战的一些细则,心中了然以后,才开口问道:
“我未进帐时,听任部署夸赞一人乃是好苗子,不知那人是谁?”
闻言,任福将顾渊之事全盘说出,并将其军籍履历递给韩琦。
后者就算再不知兵事,却也晓得铁鹞子的厉害,听那叫做顾渊的兵卒居然能凭一己之力斩杀三名铁鹞子,当即来了兴趣。
韩琦遂接过军籍履历翻来查看,这一看更是上心,
“此人祖父还曾中过举人?”
北宋的举人没有明清举人那样的含金量,并非终身功名。
这也是顾渊家道中落的核心原因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出过读书人的人家,韩琦正是凭着这一点,对顾渊有了几分亲近,暗想,
“既然家中出过举人,想必也是读过书的。”
有勇武,也读过书,这样的人,在韩琦眼里,还算是个人才。
“不光出过举人,还与荣国公府一家有亲呢。”
任福接过话茬。
听到这里的韩琦顿时皱起眉头,他比较反感京城里的那些老牌勋贵。
不只是他,就连范仲淹、欧阳修、富弼等人,都对所谓的四王八大家与国初勋旧有所疏远。
看到最后,他的眉头方才有些舒缓,“这门亲戚,不认也罢。”
说着,便将顾渊的资料放置于案上,笑道:
“此人既能开一石五斗弓,按制,还是要禀于官家。”
能拉开一石五斗弓,是仁宗朝禁军顶级勇力的选拔门槛之一。
只要全国各军里有人能拉这种硬弓,都需上报皇帝亲阅,由皇帝决定,是否将其直接编入精锐编制,也就是近卫班直与上四军。
任福笑道:“某便将此人勇力附入近日西贼犯边的奏札,一并奏闻官家。”
“只是军前正值用人之际,还是暂且将他留于泾原路听用为宜。”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话说与此同时的顾渊,正在享受着升任都头以后带来的种种区别与便利。
首先是甲胄与装扮的区别。
普通士卒的甲胄锈旧且缺件,残破不堪,防御力极低。
而顾渊则获得了一套精良版的全装步人甲,甲片覆盖全身,包括披膊、护心镜、吊腿等。
再是武器配置的区别。
普通士卒拿的是制式白蜡杆长枪,这种枪容易折损,就算是副武器手刀,也多有刀刃卷口的现象。
而身为都头的顾渊,则可以获得一柄由精铁打造的战马刀,刃口锋利,吹毛断发,重达三四十斤。
这柄刀,由桑怿特意自库房中挑选。
同时还配给顾渊一把防身的副武器,是镶有铜饰的雁翎刀,带精美刀鞘。
此外,还有一石五斗的铁胎硬弓,并特批五十支破甲锥,也就是透甲箭。
这种箭矢,寻常士卒就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最为关键的是,身为都头的顾渊,可以配有战马了。
说罢区别,再谈升为都头后,生活上带来的一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