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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燕子矶抢修抗洪

大明:我哥竟叫朱元璋九曲黄河边123 2796字2026年08月06日 20:26

走出院子时,朱元琮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吕业已经站在廊下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快步上前,“将军燕子矶那边监工刚递来话。”

“说。”

“岩层比预想的还要硬,三千民夫轮班挖了十天也只开凿出三丈。很多人虎口都被震裂,监工问要不要先停一停?”

“不能停。传我的话,伤者退下治疗,换别人上。再调五百民夫过去。”

吕业应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朱元琮叫住他,“告诉监工,今晚上给燕子矶段的工人加餐,再让医营派两个郎中过去。”

吕业领命而去。

朱元琮在廊下站会儿,直接去了前厅。前厅墙上还挂着河工的全图,燕子矶那段还特意用朱砂标出来。

张成当初勘测时就说过此处江岸下面是整块的青叶岩,坚硬异常,怕是整个工程里最硬的骨头。

现在这骨头还真硌了牙。可他心里清楚光靠人堆解决不了根本,镐子刨在青叶岩上只能留下白点,反倒是人手被震的发麻。就这么蛮干,再多的人也禁不住耗。

不能再这么蛮干下去,得想个别的办法!

虽然朱元琮前世不是学水利的,可好歹知道些常识。岩石坚硬无非是内部结构致密,要想凿开它,要么用更强的力气,要么改变它的性质。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好像前世在某个纪录片里看过,说古人开山采石好像用过火烧水激的方法。

对啊!火烧水激!岩石在骤热骤冷下会产生裂痕。

朱元琮眼睛一亮,当即换来亲兵让他叫上工坊里两个懂得冶铁的老匠人。又吩咐备马,他要去燕子矶亲眼瞧瞧。

现场比口头传的要更触目惊心,江岸上一段新开的豁口,长不过丈余,宽也仅能容纳四五人并行。岩壁上满是镐子刨出来的浅坑。

监工的百户迎上来,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的混杂物,他摊开手掌,虎口处缠着麻布,渗出暗红的血渍。

“将军,这石头实在太硬了,弟兄们手上被震得都是口子。”

朱元琮没给出回复,自顾自地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凉坚硬,表面上还带着江水冲刷出来的痕迹。

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奋力砸向岩壁,碎石弹开只在岩壁上留下个浅印。

“试过火烧吗?”他转头问向跑过来的张成。

“烧这石头?”

“不是单一的烧石头,先用柴火把岩壁烧热烧透之后再往上泼冷水,这石头一冷一热自己就会裂开。”

张成和那两个铁匠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些将信将疑,这方法听着玄乎可细想又似乎有些道理。

“成与不成,先找段岩壁试试看。”朱元琮直接拍板。

命令传下去,民夫们从附近的林子里砍来大量干柴堆在选定的岩壁前,柴火堆得有一人多,烧起来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岩壁表面颜色由青转为暗红色,朱元琮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下令泼水。

滚烫的岩壁遇上冷水,嗤啦一声腾起白雾,高温水蒸气使得围观的民夫们纷纷后退。待白雾散尽后,几个胆大的凑近去看,只见岩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

“撬!”朱元琮喝道。

几个壮汉提着铁钎上前用力一撬,大片的石板应声剥落,厚度竟有半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先前十天总共才刨三丈,如今这一撬就剥下好大一片,这办法还真管用!

朱元琮心里也松口气,他让张成和铁匠们总结出个章程,选好开凿面,先堆柴火烧透,再泼水冷淬,最后用铁钎挑拨,三步轮番推进。

这个办法还被民夫们叫做三段掘进法。

而原本十天的活现在两天都能干完,监工的百户乐得合不拢嘴。民夫手上的伤也少不少,毕竟撬石板总比刨石头省力得多。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朱元琮他们轻松度过。

到了第六天突发变故。那天晌午还好好的天到了末时突然阴沉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又低又厚。张成抬头看看天色,心里一紧,连忙让人加固新开的河道口。但还没等沙袋垒好,雨就砸了下来。

暴雨开始倾盆而下,江面水位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浑浊的江水打着漩涡往新开的河道里灌。

新河道还没完全成型,只做了初步的加固,哪里经得住这般冲击。不到半个时辰一段十丈长的岸壁开始松动,泥石不断往下滑。

张成急得眼睛都红了,这段要是被完全冲开,不光前功尽弃,洪水还会冲进下游,两岸的农田都得遭殃。

老头子一咬牙,脱了上衣,抓起一根木桩就往水里跳。

“打桩!打桩固堤!”他嘶声吼着。

几个老河工也跟着跳下去,冰冷的江水瞬间没到胸口,几个人咬着牙在水里立木桩。岸边的民夫也反应过来,把沙袋、石块、木料往决口处堆。

消息传到朱元琮那里时,他正在工坊看新一批纺车的改进。听到燕子矶的险情,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就往江边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作一团,暴雨如注,江涛怒吼,张成带着几十个人在水里搏命。岸边的民夫穿梭搬运材料,泥浆裹随着雨水,让他们一个个都成了泥人。

朱元琮把缰绳一扔,扒了外套就往决口处冲。亲兵还想阻拦,被他一把推开。

“搬沙袋!”他大吼一嗓子,弯腰扛起一个灌满泥土的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堤上送。

见朱元琮亲自上阵,民夫们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有些疲沓的脚步顿时快起来,有人甚至喊起口号,一声接着一声,在暴雨中格外响亮。

沙袋,石块源源不断地垒上去,水里的人砸下一根桩,岸上的人就堆上三层袋。水位还在涨,可决口扩大的势头硬是被一点点压住。

这场搏击整整持续一个多时辰,那段松动的岸壁终于被稳住。

张成被人从水里拖上来时嘴唇发紫,浑身哆嗦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锤柄。

朱元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的泥水,头发紧贴在脸上。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转头问监工,“伤亡如何?”

“伤了四十多个,都是砸伤擦伤的,没有出人命。”监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是张老先生累倒了。”

“送去医馆好生照看,再通知下去,今晚加餐,每人加二两肉。”

当夜,营地里飘出肉香。经历过白天那场搏命后,这肉吃着格外踏实。

不知哪个会编曲的边吃边哼起小调,哼着哼着就成了歌谣。

“燕子矶头血汗流,换来万亩金稻熟……”

调子虽然简单词也直白,却在营地里快速传开。有人跟着哼唱,有人低声和声。

歌声混在江风里,飘到很远。

…………

燕子矶这段最难啃的骨头到底是被啃下了。工程继续往下游推进,或许是经历了险情,后面的土方活相比之下竟显得轻松许多。

半个月后,秦淮河疏浚工程全线告竣。张成带着人进行最后的验收,老头子站在修整后的河堤上,望着平缓的江水久久没说话。

不久,修河的伤亡统计也报上来,重伤有五十三人,轻伤二百二十人,没有一人死亡。这数字已经比预想的要少许多,可朱元琮看着还是觉得刺眼。

他觉得不能让那些人白受伤,决定加大奖赏,所有伤亡的民夫抚恤银加倍,重伤者另赏田三亩,轻伤者免家中三年赋役。

批完,他把条子交给吕业,“亲自去办,务必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吕业领命去了。

随着河道的浚通,第一批试航的粮船在第三日驶入秦淮河口。

领头的是艘五十石的平底船,吃水较深,正好试试河道的深浅。

船稳稳行过新修的河段,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城内码头。

消息传开,沿河的百姓聚在岸上看着稀奇。不知多少年了,秦淮河只能走些小舢板,如今这般大船也能进来,往后运粮运货不知道能省多少脚力。

朱元琮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工卸下满仓的稻谷,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的清香。

张成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忽然说道,“将军,这河至少能用五十年。”

“五十年可不够。”朱元琮笑笑,“至少得用一百年。”

老头子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

九曲黄河边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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