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历史架空历史鼎碎

第五回汉水之滨歃血盟 二十诸侯各怀心

鼎碎莫莫很饿123 6848字2026年07月08日 18:39

诗曰:

汉水滔滔去不休,英雄齐聚古襄州。

歃血为盟天地鉴,谁知暗涌在心头。

却说八月十五这一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汉水之滨早已搭起一座三丈高台,台上设香案、摆三牲、列旗幡。台下二十路义军首领各率亲兵,依约分列两旁。旌旗蔽日,刀枪映光,汉水两岸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襄阳百姓,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这二十路义军,论实力,以朔方马通最盛,拥兵两万,占据朔方千里之地;其次是楚军项鳞,拥兵三万,据襄阳、江陵两座重镇;再次是黑山张梁、太行高豹、蜀地暗芸、灵州敖秦、齐鲁杨志,各拥众数千至万余不等。洞庭胡三、南阳石虎、汝南钱生等十余路人马,多的三五千,少的一两千。这些人有的相识,有的素未谋面,今日聚在一处,彼此打量,面上客气,心里却各有一本账。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李立身着儒服,登台主盟。他站在高台中央,面对二十路诸侯,朗声说道:

“诸位英雄!大周厉皇无道,任用宦官,残害忠良。天下百姓,饿死于道者不可胜数,被冤杀于狱者不可胜计。今日我等虽出身不同——有边关悍将,有蜀地铁匠,有楚地豪杰,有齐鲁老兵,有商贾书生,亦有山野流民——然我等皆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天下,不能再这样下去!”

台下诸将纷纷点头。

李立又道:“诸位各自为战,虽颇有斩获,然朝廷根基深厚,兵马众多。若我等各自为政,迟早会被逐个击破。今日请诸位到此,便是要歃血为盟,结同气连枝之谊。从今往后,有粮同享,有难同当,有敌同杀,有功同庆!”

他取过一碗酒,拔出短刀,在指尖一划,鲜血滴入碗中。项鳞率先站起,同样以血入酒。然后是马通、张梁、高豹,一个接一个,都滴血入酒。

轮到敖秦时,他顿了顿,拔出腰间长刀,在手心划了一道。血滴落时,他沉声道:“我敖秦是杂胡出身,小时候汉人骂我胡种,党项人嫌我血统不纯。但今日在此,我只想说一句:无论胡汉,只要是想推翻暴周、还天下太平的,便是我敖秦的兄弟。”

此言一出,场上微有骚动。那朔方马通祖上也是胡汉混血,最忌讳人拿血统说事,此时听了敖秦的话,竟破天荒地站起来,拍着胸脯道:“敖兄说得好!老子也是杂种,谁看不起杂种,先问过老子的刀!”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暗芸也站起滴血,只说了四个字:“算我一个。”这份简单直接,反而让人心服。

杨志最后一个滴血。他站起身来,那黑塔般的身形在众人中分外醒目,声如洪钟:“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只知道,杀狗官。”他把刀一划,血滴入碗。满场皆笑。

李立端起那碗血酒,面对二十路诸侯,高声道:“今日盟誓,皇天后土共鉴。若有背盟者,天下共击之!”

众将一齐端酒,一饮而尽。汉水之滨,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这便是后世史书记载的“襄阳会盟”。

有诗记此事曰:

汉水之滨歃血新,二十诸侯结同心。

不知他年成仇寇,今日肝肠俱是真。

盟誓既毕,李立又提出一事:“诸位,蛇无头不行,兵无主不齐。我等既为同盟,当推选一位盟主,统一号令。”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马通第一个站起来:“既如此,马某不才,愿当此任。我朔方军两万精骑,在座诸位,论兵力我最强。这盟主之位,舍我其谁?”

高豹冷笑一声:“马将军此言差矣。若论兵力,项将军的楚军有三万之众,比你还要多。再说,这盟主之位看的是威望,不是兵多兵少。不然大家把兵马亮出来比一比,最多的当皇帝就是了,还歃什么血?”

马通脸色一变,就要发作。李立连忙打圆场:“高将军此言有理。盟主之选,当以德望为先,兵力其次。依在下之见——”他看向项鳞,“此次会盟乃楚军发起,项将军与我一手操办,各路豪杰也是应楚军之邀而来。项将军若谦让不当,恐难服众。”

马通听了,虽心中不快,也不好再争。其他诸将也无异议。于是众人共推项鳞为盟主,马通为副盟主,李立为军师。

盟主已定,接下来便是商议伐周大计。

马通素来豪气干云,第一个拍案道:“依我之见,不若各路兵马合兵一处,从朔方向南直取京师!我朔方军精骑两万,加上诸位的人马,凑个十万大军不难。十万大军压过去,京师唾手可得!”

此言一出,附和者不少。黑山张梁、太行高豹都点头称是。项鳞也倾向于这个方案,觉得打仗就该正面硬碰硬。

但李立却皱起了眉头。他站起来,走到事先备好的大幅舆图前——这幅舆图是他花费数月之功所绘,东至辽东,西至西域,北至草原,南至交趾,山川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马将军勇则勇矣,但此计在下不敢苟同。”李立指着舆图道,“京师乃天下之中心,城防之固天下无双。自大周定鼎幽燕以来,已历三百余年,城墙高四丈有余,以城砖包砌,糯米石灰灌缝,坚如磐石。护城河阔二十丈,引永定河水灌注,深不可渡。燕山横亘于北,太行雄峙于西,山海一关控扼东西,此乃形胜之地,易守难攻。若我们集中兵力从正面强攻,损失必然惨重。而朝廷则可从容调集四方兵马,从我们背后杀来,那时腹背受敌,岂不危矣?”

马通被说得哑口无言,闷声道:“那你说怎么打?”

李立道:“依我之见,不若分兵四路。第一路,朔方军、黑山军出河东,攻取晋州、太原,从西面威逼京师。第二路,敖秦将军出塞外,稳住突厥——京师离草原不过隔一道燕山,突厥铁骑三五日便可兵临居庸关下,必须确保突厥不趁火打劫。第三路,我楚军从襄阳北上,经宛城、许昌,渡过黄河,直逼京师南面。第四路,暗芸将军出蜀地,攻取汉中、长安,牵制朝廷西面兵力。如此四路齐发,朝廷必然首尾不能相顾。待各路都有进展之后,再合兵一处,会师京师。”

众将听完,都陷入了思索。这计策确实比马通的“一窝蜂冲上去”高明许多,但也有人犯了嘀咕。

马通首先发难:“李军师这四路分兵之法,听着是好。可咱们二十路人马,强弱不一。若分兵之后,我朔方军与黑山军打晋州——那晋州守将王克兴可不是好惹的,拥兵十万——我们拼死拼活在前头打,别的人马却在后方看戏,这仗怎么打?”

一时间,众说纷纭。李立虽胸有成竹,但各方利益不同,也难以一一口服。

就在此时,台下站起一人。

此人身高过丈,膀阔腰圆,面如黑铁,一部络腮胡须。他站起身来,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环顾众人一眼,然后慢慢走上台去。那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台板咯吱作响。

此人正是杨志。

满场的喧哗渐渐安静下来。杨志走到台中央,向众人一拱手,开口说话。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众人耳中:

“诸位,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在军中待过十年,打过不少硬仗。刚才大家说的这些打法,我都见过。”

他看向马通:“马将军说正面硬冲。我亲眼见过三千精骑冲居庸关,一个时辰不到折损过半。不是将士不勇,是那些关卡地形太险,任你千军万马,只能挤在一条窄道上挨打。马将军豪气冲天,我杨志佩服。但硬冲,真的会死很多人。”

马通脸色微变,想反驳什么,却看到杨志那张黑脸上布满伤疤——那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印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志又转向李立:“李军师的分兵之计,我也觉得有道理。但我在齐鲁打游击这几年,明白一个道理:分兵固然能分散朝廷兵力,可咱们自己也容易被逐个击破。各路之间若不能及时互通消息,一处被围,其他地方鞭长莫及,反而成了被吃的饺子。”

他这话说得实在,连李立都微微点头。

杨志又道:“所以我觉得,咱不能光想怎么打周朝,更要想怎么保住自己。我有一条计策,说出来供各位参详。”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北方草原的方向,“正面佯攻,侧翼突袭,后路绝粮。这是我在齐鲁打游击时常用的战法。咱们各路表面上大张旗鼓从四方推进,吸引朝廷主力——这叫佯攻。但真正的杀招,是选一支精兵,出其不意突袭京师。至于这支精兵从哪来——”他手指停在北方草原上,“从北面。北面是朝廷的后背,他们绝对不会想到。”

满场鸦雀无声。马通第一个跳起来:“杨兄这计策,比李军师那个还冒险!从北面来?北面是突厥人的地盘,你让谁去?”

杨志沉声道:“联络突厥只是备用之策。真正的关键在于东北藩镇。东北靖王王克兴,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早有不臣之心。若能说动他出兵相助,便不必借突厥之兵。”

这时,一直沉默的姬悬开口了。

“王克兴是我杀父仇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众人都看向他。姬悬道:“但我要告诉诸位一个实情:王克兴拥兵十万,是东北最大的实力派。他不会帮周朝,也不会帮我们。他会坐山观虎斗,等周朝和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捡便宜。但也正因如此,王克兴不会阻拦我们联络东北其他藩镇。辽东、辽西那些小势力,对王克兴敢怒不敢言,对朝廷更是恨之入骨。若我们以会盟名义向他们发出邀约,他们极有可能暗中响应。”

李立眼睛一亮,拊掌道:“姬兄此论极是。”他转向众人,“如此,北方之事便分两步走。第一步,派人联络辽东辽西诸部,从背后牵制王克兴;第二步,稳住突厥,让沙钵略可汗保持中立。京师离草原不过隔一道燕山,突厥铁骑三五日便可兵临居庸关下——若不能稳住突厥,我们便不能专心对付周朝。”

众人纷纷点头,但随即陷入沉默。联络辽东之事,有姬悬暗中牵线,倒还好办。可突厥那边——谁去?

李立的目光扫过众人。马通低下了头,高豹望着远处的江面,胡三假装喝酒。谁都知道,这一趟是刀尖上跳舞。突厥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沙钵略可汗更是个喜怒无常的老狐狸,一言不合便可能砍了来使的脑袋祭旗。

敖秦站了起来。

他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话:“我在塞外打过几年仗,懂一点突厥话,知道草原上的规矩。灵州紧挨着草原,突厥若南下,第一个烧的就是我的城。这趟差事,我去最合适。”

李立看着他:“敖将军,此去凶险,你可想清楚了?”

敖秦道:“想清楚了。灵州夹在朝廷和突厥之间,两头都不能得罪。我不去稳住突厥,谁去?”

李立道:“需带多少人马?”

“人多了,他们当我是去打仗的;人少了,他们当我是去送礼的。五十轻骑足矣。”

李立深深看了敖秦一眼,点头道:“好。敖将军此去,不论成与不成,请务必保重。”

敖秦微微点了点头,坐回原位,面色如常。

这便是敖秦北赴突厥的全部交代。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他只是觉得,自己离突厥最近、最懂草原上的规矩——这趟差事,他去最合适。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各路的分工便暂定下来:马通与张梁出河东,牵制晋州王克兴;暗芸出汉中,威胁长安侧翼;项鳞与李立从中路北上,直取洛阳;敖秦北赴突厥,稳住草原;杨志回齐鲁继续练兵,从中路策应。姬悬则暗中联络辽东旧部。

这一番商议,从早晨直谈到黄昏。其间争论不休,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拂袖而去,被左右拦住又拉了回来。但到了最后,总算达成了一个勉强的共识。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冷笑一声。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南阳山大王石虎。此人素来沉默寡言,此时忽然开口,让众人都不由得侧目。石虎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说了半天,什么分兵合击,什么佯攻突袭,说得天花乱坠。可我有一句话想问问大家——灭周之后呢?”

满场忽然安静下来。

石虎嘿嘿一笑:“你们都不说,那我来替你们说。灭周之后,这天下谁来坐?是马将军坐,还是项将军坐,还是李军师坐?咱们二十路人马,打了天下,总得分一分吧?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兵戎相见,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像一把盐撒进滚油里,登时炸了锅。马通霍地站起来,指着石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家刚歃血为盟,你就来说这种风凉话?”

石虎不卑不亢:“马将军莫怪。我石虎是个粗人,只会说实话。这天下谁不想坐?难道马将军不想?项将军不想?还是你李军师不想?”

项鳞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被李立按住。李立站起身来,环顾众人,缓缓道:“石将军问得好。灭周之后,天下归谁——这个问题,说句老实话,我现在回答不了。在座诸位,恐怕谁也回答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这天下不是谁打下来就是谁的。当年陈胜吴广打下了多少城池?最后坐天下的是刘邦。刘邦之前是项羽烧了阿房宫,以为自己赢了,结果呢?天下这碗饭,吃到嘴里才算数。争它,得先有命去吃。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活下来,先打赢。打赢了,咱们再坐下来分。打不赢,说再多也是白搭。”

这话说得实在,连石虎也不吭声了。

有诗叹曰:

歃血未干已磨刀,英雄心事最难描。

汉水东流无尽处,不知流向哪一朝。

夜色渐深,汉水边的喧哗渐渐散去。各路首领三三两两走出驿馆,有的回营歇息,有的趁着夜色继续私下商议。这场会盟,表面上歃血为盟、誓同生死,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称着自己的得失,也揣度着别人的心思。

驿馆后院,敖秦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他明日便要启程北上,前往突厥。此去吉凶未卜,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敖秦回头,是杨志。

“睡不着?”杨志走到他身边,也仰头望着月亮。

“睡不着。”敖秦道。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杨志忽然道:“今天台上那个石虎说的话,你怎么想?”

敖秦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月亮,忽然道:“杨兄,你说,灭周之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杨志想了想,说:“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谁坐天下,老百姓要的就是一碗安稳饭。谁让他们吃饱,他们就跟谁。这个道理,朝廷不懂,咱们得懂。”

敖秦转过头,看着杨志那张布满风霜的黑脸,忽然笑了:“杨兄,你一点儿也不像个粗人。”杨志也笑了,那笑声低沉,却带着几分自嘲:“我本来就是个粗人。只是我见过太多死人。死人不用吃饭,活人得吃。”

又沉默了一会儿,杨志忽然问:“突厥那地方,你熟不熟?”

敖秦道:“打过几年仗,认得几个人。草原上的规矩和中原不一样。他们不认圣旨,不认官印,只认刀和诺言。”

杨志转过头看他:“你有把握?”

敖秦望着北方的夜空,沉默了很长时间。杨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杨兄,你信不信缘分?”

杨志一愣。他认识敖秦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过这种话。他侧过头,看见敖秦依旧望着北方,面色平静,只是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什么意思?”杨志问。

敖秦没有解释。他只是说了句:“没什么。随便问问。”然后拱了拱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志站在原地,望着敖秦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隐约觉得,敖秦方才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又过了一会儿,驿馆的另一个角落,暗芸独自坐在石阶上,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他那柄百炼钢刀。蒲洪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暗哥,你明日回蜀地?”

“嗯。”暗芸头也不抬。

“你觉得这盟约靠得住吗?”

暗芸停了手中的动作。月光照在刀身上,寒光流转。“靠不靠得住,不在盟约。”他说,“在人。这些人里面,有人是为天下,有人是为自己。为天下的,不用盟约也能同舟共济;为自己的,盟约写得再好也会翻脸。”

蒲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你看,哪些是为天下的?”

暗芸没有回答。他把刀插入鞘中,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夜风里——“等打完了仗,活下来的那些,便知道了。”

与此同时,驿馆最深处的那间静室里,姬悬仍未歇息。韩豹守在门外,屋里只有姬悬和那个化名韩忠的老仆。姬悬面前摊着一幅手绘的地图——不是天下大势图,而是晋州城防图。每一道城墙、每一座城门、每一处粮仓、每一座兵营,都用细笔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他用十五年时间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少主,”韩忠低声道,“今天那个石虎说的话,你怎么看?”

姬悬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手指在晋州城北门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石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今天说那些话,不是想挑事。是想探探各人的底。他想知道,马通有多贪,李立有多稳,项鳞有多莽。”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也想知道。”

韩忠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少主觉得,灭周之后,这天下会是谁的?”

姬悬将地图卷起来,递给韩忠,目光落在案头那盏孤灯上。灯火跳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在灯焰边缘轻轻划过,火焰舔舐着他的指尖,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

“记住一句话——笑到最后的,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忍的。”

次日清晨,各路首领陆续告辞启程。敖秦带着五十轻骑,向北方草原绝尘而去。项鳞与李立送他到城门外,三人在马上拱手而别。敖秦走出很远,回头望了一眼,襄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暗芸带着蒲洪和三十名猎户,重新踏上了回蜀的栈道。出城时,暗芸忽然勒住马,对蒲洪说:“这次出来,长了见识。”蒲洪问:“什么见识?”暗芸想了想说:“天下的英雄,比我以为的多。”

杨志带着孟威和二十老兵,朝齐鲁方向而去。走出十余里,孟威忽然拍马上前,低声问:“大哥,你觉得这些人靠得住吗?”

杨志望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大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信人不如信己。但她说错了。信人不如信己,那是太平年间的活法。乱世里,一个人活不下去。有时候你得信别人。信错了,认栽;信对了,多条命。”他一夹马肚,黑马向前奔去,扬起一阵黄尘。

姬悬最后一个离开。他依旧扮作行商,挑着几匹不值钱的粗布,从襄阳城东门悄悄出去。走出襄阳城外十里,姬悬忽然勒住马,回身望了一眼。那座城池在秋日的阳光下沉静地卧在汉水之滨,城头的“楚”字大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韩豹策马靠近,低声问:“少主,咱们去哪?”

姬悬没有回答。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轻轻说了一个字——“等。”

马蹄踏起尘土,三人向北而去。

这正是——

会盟初成日,英雄各散时。

台前歃血酒,心底有谁知。

一剑分天下,百年争未止。

欲知征战事,下回说到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莫莫很饿 · 作家说
上起点历史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