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赵洵可是看见那‘生存’两字的,始末未明下,他自是不敢乱来。
虽任务只是说与盛家绑定深层羁绊即可,但话里话外的深意,暗示再清晰不过。
想到此处,赵洵眼前现出的两道明媚身影,华兰,明兰,他都很喜欢。
正当他一脸为难,陷入无法抉择之时,突是记起‘扬州通判’四个字,天平顿时往一边倾斜去。
与明兰相差十数的年岁,终究成了鸿沟。
赵洵不是没想过找补,反而是因去找补时,发现以当下年纪换算,当他都大学毕业了,明兰还没小学毕业。
这一直观的对比摆在眼前,赵洵心思,瞬间淡得不能再淡了。
而他之所以不能去教坊司,是因为这年月,名声作风,对一个读书人来说,实在紧要不过。
特别是对,还未说亲、没有功名的读书人。
赵洵翻了翻以往拒绝林子宜的记忆片段后,反问张口就来:
“林兄自制力可否?月例银钱盈余否?”
“又是这样,赵三郎,你就不能换换话术?”
十八九的年纪,来年又要上京赶考,食髓之味让其一尝,变数太大。
赵洵见他实在失落,开口激励道。
“汴京的教坊司岂不更喜人?”
“林兄何不等到东华门唱名之后,到时,银钱算我身上。”
教坊司...,他赵洵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不想去见识见识?
那些能掐出水的小娘子,平日可都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官宦之女。
谁能不眼热?
可既然想求娶盛华兰,再眼热,他也不能凭着好奇就胡来。
本身旁支宗室门第,相比于忠勤伯爵府,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若再把名声弄污,简直是看不到丁点希望。
作风不好,于这年头,可不好娶官宦女子。
顾廷烨前期的事迹,不就是最直观的参照?
他家可是侯爵,而且正昌盛,远不是什么忠勤伯爵府可比。
就这,顾二郎去盛家借读时,连盛墨兰都要率先与其划清辈分界限。
虽说是有齐衡在的原因,让盛墨兰有点盲目自信,分不清自我定位。
可不难得出:
秦楼楚馆逛多了,除了身心愉悦,其余的全无好处。
盛家是书香门第,几代为官的清流之家。
抛开他家内宅八卦不谈。
地位不高,还风评不行,想都别想去攀上亲。
赵洵也是看过两遍知否的,此刻身处当朝,与记忆中信息对照起来,容不得他不步步警醒打算。
不过话也说回来。
到此刻,对盛家的保密工作之好,他才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士大夫共治的天下,以盛家内宅八卦,没响彻汴京城也就算了。
竟连之后的官家赵宗全提起他家时,都得夸赞一声:盛家好啊,读书人.....。
“读书人,读书人。”
低声来回念叨两遍,赵洵眸光突然一亮,与林子宜问道:
“听说通判大人写得一笔好字,等有时间,可否陪我上门去拜见讨教?”
“就是不知,能不能让进门?”
“哈哈哈,三郎,你总算是对你那手字看不下去了。”
林子宜大笑着摆手:
“无须烦忧,我爹与盛叔父是同僚,两家也交好,我领你去,定能见到。”
赵洵错愕一愣。
我这手字,竟也不入人眼?
这就是他外行,字得好看不假,但若没有风骨,又没有自己特点,便一概都算是花架子。
“那行,放榜后,我再与你提这事。”
赵洵之所以选择放榜后再去盛家拜见,考量的因素很多。
记忆终究只是记忆,画面虽有,却是没真情实感。
他既有幸踏足,何不脚下丈量。
再有是身份问题,扬州通判是从六品,你有功名上门和没功名上门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就算上门,与袁家是否已说定亲事,他也不能直接向主家打听。
他当下最急迫的,是先找个安静地方,去搞清楚,这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与林子宜道别后,赵洵走向街边的一架马车。
瞧见驾车之人,矛盾的熟悉感又传来。
常季,前身的长随小厮。
两人虽自小相伴,但并不亲近。
原因,常季是个闷葫芦,而前身是个一心苦读圣贤书的。
夕阳下,马车一路穿街走巷。
瘦西湖畔,临山临水处坐落一雅致府院,门牌挂匾“宗子府”。
此风景独好处,是前身的家。
按理说,宗室的嫡系子弟自立门户,拿不到这么好的地段。
朝廷给前身父亲赵世清的,是个叫千牛卫将军的环卫官。
名头虽响,还有个将军后缀,但实际只是个正七品没实权的武官虚职。
说白了,这就是朝廷用来给宗室人员、发俸禄撑脸面的。
赵世清是个有抱负的,一身家传长拳打得刚猛。
其不甘心如此蹉跎,不听劝阻,前两年托关系,跑去守西夏边境了。
奈何朝中对西夏的态度,议和安抚占上风,多用岁赐解决争端。
几年来,边境虽小摩擦不断,却是打不起来。
所以战功是没有的,更别说优待拿地。
之所以能在此地建府,靠的不是他爹武职。
而是他兄长赵令舟将家中糖铺和花露铺子经营得红火,有钱。
宗子府,潇湘阁。
院中央有棵栾树,枝叶已渐在枯黄。
两个小丫鬟端着热水,来回进出。
正屋屏风后,气浪翻滚。
一桶热浴下来,浑身洗净,酸乏尽消,赵洵舒服躺在床上,出口轻唤:
“系统。”
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他又尝试着将意识放在系统面板上:
“系统?”
“本系统不支持交流。”
“淦~”
赵洵一脸懵逼,存着侥幸继续:
“我为何来到这里?还能不能回去?”
“....”
“卧槽,是个摆设?”
将意识重归面板,他依旧不死心。
“盛家与袁家是否说亲?”
“.....”
“你是个单机?”
“本系统不支持交流。”
.......
亥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
骂得口干舌燥的赵洵,在困倦中不知不觉睡去。
在梦中,他梦见了系统,不过是正在消失的系统。
消失方式很温和,不过,系统是带着他一起的。
场景很简单,就一阵风吹来,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身体在一点一点破碎,随风飘散去。
很意外地,并没有痛楚。
但他意识仍在,在黑暗无声里,在茫茫孤寂中。
翌日。
赵洵惊坐起身,冷汗浸湿后背,眸中全是后怕。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系统给的警示。
若是警示,那他只能恭喜系统,目的达到了,他确实感到很害怕,由衷记上一辈子那种。
抹了抹脸,透干发间冷汗。
“原来,你压到我头发了,是这么一回事。”
院中女使洒扫的动静,渐渐大声起来。
赵洵理了理被手压乱的长发,不打算再睡。
起身穿衣,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身体是熟悉、是平常,但精神不是。
“洵哥,起来了吗?”
十一二岁的小丫鬟端着铜盆,推门进到堂中。
小丫头容貌俏皮可爱,拘谨往里屋探头的动作也是。
听到话声,赵洵缓步走出,见到来人瞬间,信息同步浮现:
彩衣,前不久才来的院中。
之前跟了几年的丫鬟,起了想通房的心思,扰到前身温书,被赶了出去。
彩衣将铜盆端放镜台上,着手为赵洵梳洗着长发:
“洵哥,大爷院中的女使方才来唤,让你去前厅议事。”
铜镜里,那再熟悉不过的容貌,赵洵被震得听不清耳边话声。
他在想,这到底是自己本身?还是巧合?
彩衣伸手在他眼前晃动,带着紧张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有说是什么事吗?”
彩衣顿了顿,迟疑着小声道:
“应是家中铺子的问题,前些日子,北街打西边来了家花露铺面。”
“他们家卖的花露,比铺中卖的,香味更浓,留香也久。”
花露?香水最开始的雏形吗?
没多理会,赵洵瞧着镜中长发规整的自己,暗自赞道一句:
“果然,长发最是显气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