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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降维打击

知否:踏破贺兰山阙花开尽折枝123 4645字2026年08月17日 23:52

酒水度数虽不高,但也架不住喝得多呀!

此时,喝飘了的赵洵,最是嘴巴没管控的时候,大有你敢问我就敢答的冲动。

所以,基本上沈清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毫不掩饰。

沈清源深谙官场多年,想拿捏一个微醺的少年郎,轻轻松松。

只见他问完年龄、家中父兄、往后的安排后,随即不掺半点废话,直入正题:

“三郎可有成家的打算?”

赵洵乐呵着重重点头,不知是不是受‘成家’两字影响,脱口接着道:

“嗯...,成家立业,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成了。”

沈清源喝的也不少,当下只顾接着套话,下意识忽略去赵洵话中的差一点是什么意思:

“既是有了打算,是否是心中已有记挂?”

赵洵哈哈哈轻笑出声:

“有的...”

正巧,此时紘郎半晌见不到人举杯,端着两个酒杯寻来,嘴里打着胡论:

“来呀,继.....继续。”

看见盛紘,赵洵眼底冒起星光,伸手往其手臂挽去:

“岳...不对不对..”

赵洵摇头纠正:

“是叔父,我喜欢...”

赵洵身前,紘郎递来的酒杯,他嫌碍着视线,伸手拨开,继续接着道:

“我喜欢盛...”

话声戛然中断,洒落在手上的轻微凉意让赵洵瞬间酒醒,惊出冷汗。

这时,沈清源酒劲也上来了,睁着大眼等着赵洵后话。

紘郎可能是醉得厉害,递上前的杯中,酒洒大半也没发觉异样,一个劲地往赵洵身前递。

回想起适才到嘴边的话,赵洵不敢任酒劲壮胆,生恐一不小心与盛紘道出实情。

趁着清醒,九阴真气在体内蒸腾,将酒劲顺着热气排出。

而桌上的酒,此刻倒成了他脱身的利器。

接过酒杯,赵洵另一手也不闲着,给沈清源杯中倒满。

“来,世叔,叔父,小侄敬你们。”

沈清源等待的神情被打断,没有不悦,反是一听敬酒,他也干脆笑呵着举杯。

一杯饮罢,赵洵又拎起酒壶。

“祝两位长辈官途顺畅。”

“祝两位长辈身体康健。”

“祝....”

连着七八句祝语下来,两人已是被灌得七荤八素,摇头晃脑。

紘郎今日不知是有何心事,一杯接着一杯,很少开口。

结果显而易见,险些一头栽进桌上。

好在赵洵眼疾手快,伸手扶稳了他。

“三..三郎,你怎的冒...冒着热气。”

紘郎醉得舌头都捋不直。

沈清源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摇摇晃晃。

宴席散场。

知州府门口。

冷风一吹,醉倒的盛紘全身一颤,迷离睁开眼。

他看见一旁的赵洵站得稳当,当即甩脱开冬荣的搀扶,踉踉跄跄朝赵洵走去。

那步子的歪扭程度,赵洵不得不赶紧伸手扶稳他。

任其靠在身上后,对上前来的冬荣摆手示意无碍。

“贤..贤侄,科举入仕才是正途,儿女情.....。”

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赵洵疑惑低头,才发现紘郎已然睡了过去。

见此,他的嘴角不由在夜色中微微扬起。

....

至于云中鹤为何会无端出现在扬州城,得将时间转回几日前。

长江水,顺流而下。

值节深秋,江南等地的菊花,开得雅黄一行路。

水道上,比比皆是大船驶过。

两岸绝色秋景,引得船板上的行人商客,纷纷倚栏而观。

当中唯有一艘二层商船,多显怪异。

一楼甲板处,来回都是人影。

可二层却安静得出奇,半晌看去,也只个作江湖人士打扮的提刀男子走过。

其应该是在巡逻,因为两岸边的景色,他是一眼没停留。

“江南的小娘子,看着真是水润。”

商船二楼最大的房中,颧骨高凸,瘦如竹竿的云中鹤,靠在窗边,紧盯往后退去的大船,随意评道。

大船远了去,他收回往外探去的上半身,透着猥琐坐回凳上。

岳老三不忍多看其一眼,撇过头一脸嫌弃:

“你奶奶的云老四,迟早要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可。”

“好倒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老三,你这辈子,是无法体会到这种快活了。”

岳老三吹胡子瞪眼,几步跨到云中鹤身前,扯住他衣领:

“岳老二,老子叫岳老二。”

云中鹤撇过脸,不搭话茬,任其揪着衣领。

直气得岳老三有气没处撒,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不停。

“吵死人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

叶二娘瞧了眼闭目的段延庆后,实在受不住吵闹,出口告诫:

“云老四,此行下江南是奉将军之命,管好你下半身玩意。闹出风波来,误了老大与将军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经此插曲,岳老三松开手上,恶狠狠瞪云中鹤几眼,回到原位。

云中鹤一脸自信,理了理衣领,舔了舔嘴唇,道。

“我云中鹤采花,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好不容易来趟江南,大不了,我跑远些便是,误不了老大的正事。”

其又丑,又猥琐的表情,叶二娘直犯恶心,扭过头去。

房中争吵,仿似不入段延庆耳一般,静坐在凳上的他,始终闭目沉思,不加理会。

....

此时此刻,姑苏。

江南等地一到深秋时节,烟雨绵绵洒落得像开春般,湿漉让人不敢行远路。

姑苏城中的悦来客栈,身后东家是党项人,其一直作为中原富庶之地的探子据点。

此时,悦来客栈后院,段延庆倚着拐杖来到窗前,看着雨幕出神。

即将入冬,却被派来南下刺探中原军政情报一事,他只觉得可笑与无奈。

入冬,意味着西夏与北宋边境,少不了兵戈战起。

而堂堂西夏一品堂,如此时刻竟拿来探宋国富庶粮仓之地,西夏朝廷打的何种心思,实在明显不过。

而他,大理的延庆太子,不惜卖身效命于西夏,为的就是有一朝能借其力,夺回本属于他的皇位。

现今,西夏每每开启战端,目的却是只为大宋的钱和粮。

他所求的两国全面开战,从中借力时机,根本是遥遥无期,看不到希望。

为此,身残志坚的他,心中已在盘算其它可行路径。

咚~咚~咚

“什么事。”

段延庆的腹语怪味声音,让人听来,生躁得不舒服。

“老四回来了,身上带伤。”

叶二娘并未进屋,隔着门答话。

“带进来....”

从扬州赶回姑苏,云中鹤之所以花了一天一夜,是为了处理掉身上伤口,以防被其他三人看出。

伤口是处理了,不仔细注意,行动也看不出异常,但是他忘记了假装平日采花成功的神态与动作。

叶二娘身为女人,稍一接触,不难发现云中鹤状态不对。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失手了,精神颓靡些也正常,并未放在心上。

但即心生疑窦,云中鹤的轻微动作僵硬,轻易就能看出不对。

段延庆身前,云中鹤始终低着头,有丢面,也有紧张。

采花采去扬州知州府一事,他没向叶二娘和岳老三提起,只说遇上个高手。

若让几人知晓他与官府扯上了关联,少不了生起事端。

按他所想,能瞒下的便瞒下,反正在江南,没几人听过他名号。

就算被赵洵看清模样,报到官府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去了哪?被何人所伤?”

对段延庆这个老大,云中鹤是打心底畏惧其实力和狠辣。

此刻被这难听话声一压,心中直打鼓,适才所想的隐瞒,开始动摇:

“在....在扬州,是个少年人,不知底细。”

段延庆与其他三人不同,他是个聪明人,心思向来缜密,一见云中鹤慌张神态,便知事不简单。

只听他又开口:

“少年人....呵?从头说来。”

面对段延庆狰狞面庞,以及寒意尽显的眸光,云中鹤哪还敢作什么隐瞒,一股脑从头道出。

一开始段延庆不以为意,但当他听到沈清源主动挑衅,沉声问道。

“所以你去了扬州知州府?”

云中鹤咽了咽口水,弱弱点头:

“放心老大,江南地界没几人认得我,就算是官府,也查不到我等底细。”

对此话,段延庆没多说,不过,身上凌厉加了几分。

云中鹤的习性,他是清楚的,若放在其他事上,明知有陷阱,肯定是敬而远之,不敢拿小命去赌。

但若是惦记上哪家女子,仗着一身轻功,龙潭虎穴都敢去瞟上一眼。

“得手了?”

云中鹤知其眼神深意,点头不忿道。

“那什么知州府,漏得四处是风,以为派几个不入流货色守在院中,就能....”

哼~

段延庆不愿听他吹嘘,直接打断。

云中鹤得意神色一收,悻悻摸了摸脸,往下说到是如何遇上赵洵的。

“伤你的,就是此人?”

云中鹤羞愧点头,毕竟他看赵洵年纪尚幼,败在其手上,总归是没脸面的。

段延庆毫不在意:

“与他遇上的所有细节,尽数说来。”

云中鹤虽不觉有什么必要,但不敢违逆,照实详细道出。

可当段延庆听到,赵洵一打照面,就率先上前一步的动作。

他低眉一瞬,顿时浑身内劲鼓荡,拿起倚凳边上的拐杖,毫不迟疑向云中鹤打去。

“蠢货。”

云中鹤被击飞,撞到墙壁落下,口吐鲜血,满眼疑惑不解。

段延庆没管他,对叶二娘道:

“去,把掌柜叫来,此地不能久留....”

九月二十九,立冬。

霜降一过,北风刺骨。

细雨沥沥,冷风混杂着湿意,袭得行人纷纷归家。

水气扰人,瘦西湖畔人影难见。

宗子府,雁归堂。

雁归,燕归,堂名因此而来。

此名是赵洵的父亲赵世清,建府之初为自己居处所取。

收复燕云十六州,是他这太祖之后心底最深的执念。

奈何身份所限,空有武艺在身,却是难展抱负。

所谓成也宗室,败也宗室,莫过如此。

雁归堂书房,现由赵洵兄长赵令舟所用。

本不合礼法,但其担心屋中无人气,时间一长,会起荒凉。

“三郎,这是何物?”

赵令舟站起身,两指在书案上捻起摆放的一撮白色颗粒。

指尖细细揉搓两下后,凑到眼前疑惑瞧着。

“这是碾碎的盐?”

他又摇头否定。

“不像,盐没有这般白净。”

“兄长可以尝尝。”

赵令舟也不含糊,直接丢进嘴中。

还来不及嚼,就有味道化开,他瞬间眉眼舒开。

“好甜!这是什么?竟比糖霜还甜上许多。”

没等赵洵答话,他又伸手捻起,往嘴中不停送去。

赵洵不由好笑道。

“兄长对甜食要克制些才是。”

提醒的话一出口,反是让赵洵拿信纸的手一停。

白糖的甜度,比起糖霜还要高上几筹。

以兄长喜吃甜的性子,这体型不得更圆上几分。

但犹豫只是片刻,他还是把实践之后,重新梳理好步骤的信纸拿了出来。

总不能因担心自家兄长发胖,就放弃掉暴利且垄断的捡钱活计。

“此物叫白糖,以甘蔗为原料制作而成。”

“这是制作法子,兄长瞧瞧。”

赵令舟才入嘴的白糖,还没嚼,就被他急切地一大口直接吞下。

而结果,就是被呛到不停咳嗽。

但他的伸手速度,可丝毫不慢。

只简单瞟过两眼,他急不可耐问道。

“这..这白糖,能大量生产?”

赵洵点头。

“可以,同样的甘蔗,产量相比于糖霜,能翻五倍往上。”

“多少?”

赵洵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赵令舟脸上,激动导致的潮红,堪比熟了的螃蟹。

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发抖。

仿似纸张上,有千金重量。

“兄长先坐下,稳住心神,我还有事没说。”

赵令舟的这副反应。

这次,赵洵是真在考虑,要不要明日再谈这事了。

这时代的糖霜制作工序麻烦不说,以年来计的周期,才是最大的问题。

而制作白糖的周期。

以黏土吸附脱色,木炭过滤,石灰澄清,连环锅煮,到最后一步搅拌结晶。

若后期工艺娴熟,那可是以天来计数的。

他怕此刻全说出来,会让他大哥亢奋到昏厥。

周期缩短引起的产量增加,可不只是什么五六倍简单。

说其是一场制糖革命都不为过。

而且白糖这东西,是战略物资,放在什么时代,都不愁卖不出去。

百姓需要,官绅需要,军队更需要。

热量高又易携带,带兵打仗时,再搞点炒面配着。

啧啧啧,只要当兵的肚子能填饱,再好好训练一番。

那不是指哪打哪,简直是降维打击。

咦,不对?咋感觉这场景很是熟悉。

赵洵摸着下巴,顷刻得出答案。

见赵令舟冷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

“兄长。”

“接下来的话,冲击比较大,你千万要冷静。”

赵令舟连忙伸手制止。

“容我先喝口茶。”

他端茶的手,都在颤抖,赵洵笑出的声音,他也不加理会。

足是喝了半盏,他才把身子端坐,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赵洵。

“你说吧。”

“仍是产量的事。”

赵洵收起笑意,体内的九阴内力已在活跃,以防不测。

“产量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赵令舟嘘出口气,放松不少。

赵洵摇头。

“从甘蔗到白糖需要花费的时长,还没提。”

“那有什么可说的,不也是一...”

赵令舟的话,像是突然卡在喉咙,他不可置信地紧盯着眼前又伸出来的五根手指。

“五个月?”

赵洵笑着摇头。

而他脖间挂的金算盘,肉眼可见的晃动。

出口的话音,结巴中带着轻颤。

“五...十天?”

赵洵依旧摇头。

赵令舟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问。

此刻,他圆润身体下稳当的太师椅,吱呀声传来,似有要受不住的趋势。

赵洵不敢再吊他胃口,赶紧道出实情。

“没错,五天。”

“且工艺熟练,时间只会更少。”

“岭南等地,天气炎热,四季不显,水系丰沛。用来种植甘蔗,最是得天独厚。”

“兄长?”

赵洵见赵令舟低眉沉思,一直不开口,忍不住唤出了声。

赵令舟唰一下抬起的眸中,全是金子的光芒。

“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争取明日就出发。”

花开尽折枝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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