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宜不等气喘匀,一把拉起赵洵就走:
“三郎你躲哪去了?盛叔父说他不怪你,快...快。”
“不怪我?”赵洵没任其拉着离去。
“你还不知道?前厅出大事了?”
林子宜回身见赵洵满脸疑惑,急赶着又道。
“盛叔父把袁家的请允给拒了,连盛家大门都没让进。”
“连门都没让进?”
从盛老太太的反应中,赵洵得出拒允一事,八九不离十。
但门都没让袁家进,以他对紘郎性子的了解,属实没料到会做得如此决绝。
“快走吧!盛叔父到处寻你,担心你会想不开,让我私下来找你说清楚。”
不顾懵逼的赵洵,林子宜解释一句后,就硬拉着他往前院去。
担心我想不开?
这一刻,赵洵内心别提多复杂,只觉脚下像灌了铅般,重得不成样子。
一路上,林子宜喋喋不休,说着袁家的不快,赞许盛紘做法真解气。
与赵洵耳中,仿若未闻。
现在,他满脑子考虑的是,如何与紘郎道明实情,盛老太太提点的‘尽早’,不停在鞭笞他,简直无暇他顾。
哎呀~
啊~
两人路过后堂门,林子宜只顾说话,赵洵只顾思索,迎面撞来的两个小丫头,是一点没察觉。
好在,赵洵反应很快,迅疾一手拉住一个。
否则,按小明兰与小桃从门槛上跳下来的动作,非要磕碰受伤不可。
“盛小六,跑这么急干嘛?”
被吓到的林子宜,边数落,边上前接过赵洵手中身子歪斜的小明兰。
腾出手来,赵洵将小桃这丫头立好。
小桃站稳当后,两只小手着急往身后藏去。
扎两个小丸子头的明兰也是,心虚低头,小手使劲往后藏。
俩小丫头手中的糕点吃食,赵洵自是看见了,不过,他此刻在思考另一件事:
盛家拒绝袁家聘礼,那投壶风波一事就不可能发生,小明兰没出风头,可还会找紘郎说炭火一事?
卫恕意的生产危机,若身边有个忠心的小蝶,是否能逃脱一尸两命的下场。
赵洵摇了摇头:
此事症结在林噙霜身上,她若执意不让卫恕意活,就算没了炭火一案,小蝶迟早要被她弄走。
盛家后宅风波,赵洵一个外男,不好去碰,也不能去碰。
盛老太太那双眼睛太吓人,他若明面插手,再踏过老太太红线,不论结果于盛家是否有利,保不齐也得鸡飞蛋打。
收起衡量心思,赵洵对着正被林子宜打趣偷吃的小明兰,问道:
“明丫头,听说你要当姐姐了?”
“嗯嗯。”
提及喜事,盛明兰借此,赶紧逃脱林子宜被抓包的窘迫,跑到赵洵身前笑嘻嘻点头:
“是呀,是呀,赵三哥哥,阿娘要给我生小弟弟了。”
此刻的盛明兰,无疑是明媚开朗的,像一朵盛开的向阳花。
赵洵看进眼中,又怎能忍心让她变成印象中的模样。
所以,他收去脸上宠溺,认真道:
“明丫头,小弟弟最是顽皮,千万要你小娘,带他多走走路。”
不等赵洵多说,就被林子宜拉着去到开宴处。
院中氛围,终究是受到纳征取消的影响,人已经所剩不多。
一些关系平常的,生怕惹到汴京权贵,敷衍过后,早早离了席面。
此时,紘郎在主座上,苦闷饮着酒水,兴致不高。
看见赵洵来了,他强提精神,起身笑着招手:
“三郎快来...”
赵洵脸上,因愧疚而起的复杂神情。此刻,落在紘郎眼中,觉是:那袁家行径,真是可恶。
为此,他一把拉过赵洵到身边,温声安慰道。
“莫要多心,你是一片好意,叔父怎忍心责怪于你。”
赵洵无地自容之际,又遭沈清源频频投来的打趣目光,只感:这酒呀!怎如此苦涩。
当天傍晚。
寿安堂。
“母亲,儿子如此做,可有错处?”
主位上,盛老太太想了想,还是肯定道:
“不曾,算是保住了盛家名声。”
一旁的王若弗,不免心中担忧,看向盛老太太:
“母亲,官人不久要上京,那袁家会不会使绊子。”
“忠勤伯爵府受冷落不是一天两天,在朝中翻不起风浪,顶多在勋贵中传点闲话罢了。”
盛老太太又道:
“他一个文官,往后不与其打交道便是。”
闻听此言,王若弗松了口气,担忧消去不少。
盛紘没她心大,轻叹一口气:
“此事虽说对盛家影响不大,但对华儿往后嫁人,唉....”
“只怕是那邱家听说后,会再度上门,到时该如何是好?”
邱家掺和官家立储一事实在太深,盛紘就是不愿站队,才急慌慌为盛华兰寻找夫家。
好不容易选了个高嫁的忠勤伯爵府,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却走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短时间内,他想再为盛华兰寻一门亲事,已是不太可能。
而邱家巴不得尽早拉他入兖王阵营,若听讲此事,定会很快就会寻上门来。
立储之争,作为边缘小人物,侥幸站对了阵营,好处也轮不到他沾边。可但凡站错,那就是全家消消乐。
如此不划算之事,紘郎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搅合在其中。
经紘郎道明,王若弗才想到华兰这茬,顿时又开始抹眼泪:
“我苦命的华儿呀!这该如何是好?”
边哭,她还边骂紘郎:
“你个没良心的,一点不疼华儿,你看你给他选的那袁家,是个什么玩意。”
紘郎心里正烦,顾不上她,便任她骂去了。
盛老太太被吵得脑仁疼:
“住嘴,谁家大娘子像你这样,遇事哭哭啼啼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王若弗哭得更叫一个伤心欲绝:
“林栖阁那贱人仗着官人宠爱,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我算什么大娘子....”
啪~
盛老太太终于是受不住,拍桌叫停。
宠妾灭妻一事,算是盛老太太的逆鳞,奈何盛紘不是她亲儿子,她虽恨,也不好对此多说。
“华儿的婚事,我自有考量,用不着你们多费心。”
盛老太太可是勇毅侯独女,当年在汴京城,那是什么样的存在,紘郎自是心里有数。
所以,他眼前一亮,追问道:
“母亲,可是挑中了哪家好儿郎?”
王若弗亦是如此,能被盛老太太选中的儿郎,必定是人中龙凤,高门显贵。
为此,她眼中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花,都映出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