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菜系精致典雅,端上行船,相配水上风光食用,最是风雅不过,颇受文人墨客喜爱。
天气入寒,水面轻波,正是好时节,若再遇上纷纷碎雪,冻人手脚也不妨雅事。
来到码头岸边,两层船身红妆布绕,当中人影闲坐。
别说,赵洵抬眼一见,甚觉有趣。
应着林子宜的催促,赵洵苦笑摇头:这厮的口腹之欲,怕是深入骨髓,难以遏制了。
袁盛两家亲事被搅黄,顾廷烨与盛长柏船宴上遇刺一事,估计不会再发生。
在他想来,两人没了交际可能,只要盛长柏不被卷入其中,那就与他无关。
而顾廷烨,白家就是冲他来的,避是不可能避开。
只能是,自求多福吧!
毕竟白老爷子留下的盐庄、家财,实在是太厚。
如此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唾手可得,却突然要白家人眼睁睁看着别人继承走,很难不起恶念。
可才跟随林子宜上到船上二楼,赵洵就是意外一愣:
都这样了,两人还能搅合在一起,属实令人惊讶,当真是天意不可违,好丽友,好朋友。
“咦?柏哥儿,你也在此?”
盛长柏落座的方位,正对上楼的楼梯口,林子宜抬眼就看见了他。
“两位兄长,远安。”
听见唤声,盛长柏微微讶然,起身见礼。
林子宜边向其走去,边乐呵呵打趣道。
“柏哥儿能来这种场合,属实有些难见,哈哈哈。”
遇到两人,看来今日这船宴,是无法安生了。
为此,赵洵回头示意一眼,紧跟身后的常季。
主仆两人几月切磋下来,心意不说相通,大致眼神还是能分辨出用意。
常季动作干脆,又回到一楼,作闲游逛荡。
“子宜兄长见笑,近日遇得知己,自该相陪。”
盛长柏沉稳应道。
走到近前,林子宜看了眼盛长柏对坐的顾廷烨,疑惑问道。
“这是哪家小衙内?生得这般孔武有力,倒是在扬州城没见过。”
听是盛长柏兄长,顾廷烨早先就起了身,此时见礼回道:
“既是则诚的兄长,仲怀也当唤一声兄长才是。小子白烨,非扬州人士。”
顾廷烨这家伙,赵洵原是挺欣赏的,但此刻马上成为小明兰的大姐夫,就渐渐看他不顺眼起来。
我家小白菜,就是你用计给拱了,是吧?
所以,不等盛长怕出言介绍,赵洵就先出口吓他一吓,语气带着生硬。
“白姓?可不多见,也巧,扬州大盐商也姓白。倒是听说白老爷子家,早些年还有一独女嫁去汴京宁远侯府。”
“看你气度,像是家中行伍出身,也不知与你家可否有故?”
闻听此话,顾廷烨心头一震,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但他收得极快,拱手笑道:
“兄长好眼力,我家确实行伍出身,至于扬州白家一事,仲怀不曾听闻过。”
赵洵只看着他笑笑,没继续接话。
经盛长柏介绍过后,两少年郎架不住林子宜热情相邀,便就重新拼了个四人桌。
趁餐食未上桌,盛长柏又铺开他带来的燕云十六州地图。
他虽性子沉稳,但并不拘谨,与林子宜、顾廷烨,热络交谈起心中理想。
两人都是个爽利性子,且各自身怀抱负。
话头一起,三人直接是无法停下。
而赵洵并未加入他们,他看了一眼桌上地图后,独自品茶,望向窗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因赵洵之前的一番话,顾廷烨心思不属,总时不时的瞟一眼窗边静坐之人,眸中,有打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忌惮。
一盏茶后。
常季从楼顶下到二楼,看向赵洵,凝重点了点头。
赵洵并未与三人多说,既然让他遇上了,就帮帮顾廷烨。
看顾廷烨不顺眼归不顺眼,但其对盛明兰的维护,以及多次的救命之恩,不可无视。
说起来,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算计中,好不容易有个疼他的老爹,他还傻傻体会不到。
唉~
轻叹口气后,赵洵耳廓微动,正巧借着伙计端来菜盘,便提醒道:
“则诚,先将地图收好,上菜了。”
等菜齐整间歇,盛长柏就庄学究任教一事,诚邀顾廷烨来盛家听学,往后共同科举。
长柏果真实诚之人,心中认下这个朋友,便就无所顾忌,什么都往外道。
庄学究那是什么人,儒家大拿。教人科举,更是闻名朝野。
满大宋多少学子,想求在他门下的,没有八成,也得六成。
而盛长柏,张口就轻易许之。
顾廷烨没急着应话。
其往湖面看去的动作,在赵洵眼中,估计其是有所隐瞒,心中对盛长柏的坦然生起愧疚。
未等顾廷烨收回视线,船头突兀响起骚动。
紧接着,有一人踉跄往船尾跑来,边大声喊道:
“公子。”
那小厮没多喊上一句,就被其颈部刺来的一剑,夺了性命。
听见熟悉声音,顾廷烨猛然回头,还没等他作出动作,楼上甲板处,迅疾落下一黑衣人,手持长剑,从床边直刺他来。
幸得他有武艺在身,一个侧头翻身避开。
此变故,将林子宜与盛长柏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倒去。
那黑衣刺客,一剑刺空,看见边上沉静端坐的赵洵,想也没有想,直接一剑横劈而去。
正当其以为得手,下意识寻顾廷烨身影时,突感胸前一阵巨力袭来。
等他满脸惊愕,欲要回转视线。
忽就听砰的一声,其如是断线风筝,口吐鲜血砸落水中。
三人看向赵洵身侧出拳的常季,一脸呆愣震惊。
没等林子宜惊呼,就听顾廷烨朝其身后大喊:
“小心。”
一瞬间,寒刃划过屏布,直劈林子宜后背。
说时急,那时快,常季拳势一收,猛地急转回身,一脚踢出,只见将那黑衣人踢得连连后退几步。
赵洵微微侧头,讶然一声:
“哦~,还是个好手。”
经他出声,脸上血色尽失的林子宜和盛长柏,才想起有他在,顿时松了口气,连连往他这边靠。
独剩不明所以的顾廷烨,仍双手撑地,疑惑看着场中变化。
持刀的黑衣人,没料到高手挺多,有些忌惮,冷声朝常季威胁道。
“奉劝阁下,休要多管闲事。”
他又指了指顾廷烨:
“我等只要他的命,绝不为难旁人。”
其话声一落,四下瞬间围来数十人,皆是手提利刃。
而常季仿若未闻未见,目光依旧落在黑衣人身上。
这时,顾廷烨爬起身,巡视周围一眼,目光凌厉道。
“先放他们走,我留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