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产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的要命事。
而今,卫恕意胎大难产不说,林栖阁还在其中故意使坏。
在此境地下,李郎中还能将胎儿保住,卫恕意没有当场丧命,已是不堕他妇科圣手的威名。
此结果,真是时也命也....
屏风后,赵洵摆手示意。
派去请李郎中的人,应该是收到过常威的嘱托。
一见屏风后动作,他就拿出十两银锭递向李郎中:
“本是请郎中来坐堂义诊,好为主家积福行善。没曾料到,平白让你遇上这档子事,劳心费神,实在是罪过。”
“这银子算是补偿,望李郎中千万收下。”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天职。
收钱免费义诊,打的又是自家名声,出钱的人没责怪自己跑去别家救人,李郎中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多收银子。
他站起身,推开递到身前的手,对着屏风作揖:
“贵人心善积德,小老儿深感佩服。”
“不责怪擅自之举,小老儿已是感恩戴德,万不要再提什么银钱之事。”
见屏风后,久久不出动静,李郎中也不再多言,告辞一声,便独立出门而去。
待人都走后,赵洵站起身,看向窗外冷风簌簌,轻叹口气:
唉.......
与此同时,盛家。
去润州辞行的盛紘,已经回到盛府。
家中新添子嗣,院中可谓喜庆一片。
见此光景,似乎是将命不久矣的卫恕意给遗忘了。
盛紘踏进家门,得知家中添了哥儿,顿时欣喜若狂,不等来报的仆役将话说完,他即刻就往卫恕意院中赶去。
可行到半途,听讲卫恕意的情况后,尤见他的脸色,渐变沉默。
卫恕意因身体的缘故,与新生儿是隔开的,不在一个房间。
盛紘走到她门口,眼看要进去,却突然间停住脚下。
古时,妇人产子大出血,不是吉利的征兆。
即将赶赴汴京的关头上,他还是有所顾虑,心下狠了狠,转身离开。
屋中熟睡的婴孩,白净胖嘟嘟的,惹人喜爱。
而睡他旁边的小女孩,却是眉头紧皱,满脸痛苦,似在做什么噩梦,她眼角有泪水滑落。
匆匆看了眼婴孩,盛紘走到盛明兰身边,脸上夹杂一丝心疼。
他也没多留,为盛明兰擦去眼角泪水,便转身离了去。
至于盛紘为何如此平静,因为卫恕意并没有死,一切都可以操作。
林噙霜手中有管家权,她要想遮掩遮掩,仆役女使自是不敢多嘴。
不过,偌大院中,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那一直在卫恕意身边伺候的女使,是王若弗安排在林噙霜手底下的。
葳蕤轩。
女使才吐露到稳婆中途逃走的实情,王若弗瞬间眼中放光,觉是拿到了林栖阁的把柄。
管家权的对牌钥匙,她做梦都想拿回来。
这不,一见盛紘踏进葳蕤轩,她想也不想地就开始发难,她身边的刘妈妈是拉也拉不住。
“你竟来瞧瞧,那林栖阁是怎么管家的,家中妾室分娩,找的稳婆子中途跑了,像什么话?”
不待盛紘应话,王若弗将屋中禀报的女使拉到其身前:
“你亲对主君说,一字一句详细道来。”
那丫鬟匍匐在地,浑身打着轻颤,不敢隐瞒丝毫,将知道的全数道出。
盛紘一开始,以为是王若弗撒泼,在他看来,妇人产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的凶险事,出意外也属正常。
可紧接着,王若弗无头无路的话,就让他表情一凝。
待女使说道稳婆借故看热水,就一去不回后,瞬间生起怒意。
可不等他发作,王若弗抢先给林噙霜扣上大帽。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心尖尖找的稳婆子,简直是恶仆欺主,若传了出去,盛家名声还要不要?”
看着盛紘愤怒的模样,此时,王若弗只觉是胜券在握,心里美滋滋。
可不曾想,不待她多高兴上片刻,女使继续的话声,就将她震得呆住。
“若不是六姑娘与那个什么汴京侯爵嫡子将益寿堂的郎中带来,卫小娘估计..估计生死......”
“你说什么?侯府嫡子在?”王若弗急问出声。
盛家名声与管家对牌钥匙,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
紘郎同样怒站起身,紧盯匍匐的女使。
可才哪到哪呀,女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夫妇俩怒不可遏。
“我院中的婆子被人灌醉了?”
“后门被人撞坏了?门外全是人?”
“什么,顾廷烨持刀伤人?”
“啊~,天爷诶,这都是什么事?”
没想到事闹这么大,此刻,王若弗还顾什么对牌钥匙。
此事若真宣扬出去,她直接是想把林栖阁灭了的心思都有。
只听她哭哭啼啼道:
“官人,我华儿才重新寻了门好亲事,三郎家若听说此事,不会不上盛家来了吧?”
“林噙霜那贱人,让她管家,恶仆欺主不算,竟还闹得满城风雨。”
说着,王若弗哭声一收,就要冲去林栖阁与林噙霜拼命。
恶仆欺主一事,若传扬出去,那是治家不严的表现。
盛紘眼看着就要入京做官,值此关要之时,若闹得满城风雨,脸面是小,只怕上京都会有影响。
盛紘气得青筋暴起,而王若弗还要添乱,他简直无法控制情绪,大力一把拉住她,怒吼道:
“干什么?”
盛紘发火,威势吓人。
王若弗被吓得弱弱紧缩身子,不敢吱声,只敢偷偷抹泪。
“去,去把当时在的所有人叫来。”
盛紘对着冬荣吼道。
不到盏茶,葳蕤轩院中。
仆役女使站了有十几人。
林噙霜在周雪娘的搀扶下,一副柔弱害怕样子赶来:
“主君,这是何故?怎地发如此大火。”
林噙霜正想凑上盛紘身前,忽被王若弗一巴掌扇去:
“贱人,管家权交给你手上,你就是这样管家的。”
看得紘郎眼中一疼:
“还不明实情,你怎无端打人。”
“呵,都闹得满城风雨了,还要什么实情?”
王若弗突然的出手,林噙霜被打愣了,后听其话中意思,她才反应过来。
见她眼中亮光一闪后,瞬间哭泣出声,柔柔弱弱道:
“主君,主君,霜儿不知做错了什么,大娘子竟要这样当着众人面羞辱妾身。”
王若弗最是看不得林噙霜这副狐妹子作态,抬起手又欲再上。
吓得林噙霜赶紧往盛紘身边钻去。
于她来说,一巴掌就足够她化解危机所用,再来一巴掌,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