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柳大夫照例查房,见病床上空无一人,他摇了摇头:“昨晚真是喝多了,走错房了。”回身没走几步,他愣住了,低头看见脚下踩到的绷带碎屑散落一地,零零落落地一直到了他的里屋。
他打开房门,一巴掌拍醒了睡觉的崽子。
“人呢?”
崽子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看清柳大夫后问道:“什么人?”
“三当家。”
“柳大夫,您也魔了?三当家的不在屋内躺着吗?”
“四风呢?”
柳大夫一巴掌一巴掌把四个崽子都拍醒了,人都不见了还他妈睡呢。
“四哥回去了,”其中一个崽子捂着脸说道,这柳大夫好用力。
‘人没了,二当家跑了,我要不要也跑?’柳大夫脑子很乱,三当家被他包成了粽子,不可能是自己跑的,他弱不禁风的。只能是被人偷偷劫走了,会是谁?大当家的会信我吗?
柳大夫一会摇头一会叹气。四风好奇地问道:“柳大夫,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人没了。”
“三当家的没了?”四风问。
“没了。”柳大夫侧过头,看见他后愣了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四风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打巴掌的时候我就在路上了。柳大夫,您不是吊着命吗?怎么能没了?”他一把抓住了柳大夫的手,不对劲,与二当家跑的时候一模一样。
柳大夫叹了口气,也没反抗,四风也是上了层次的人。
“早上我想去看三当家的,床上没人,死没死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在寨子里干了那么久的活,大当家应该不会为难他。
四风拉着他往屋内走,看着一地的碎屑,脸色也是不好看了。
他又问了一遍崽子,然后一人赏了一巴掌。他悔啊,应该自己守着的,这下好了。
他让崽子在寨子里面找,三当家被人掳走了。那么一大个活人,肯定还在寨子里。
四风挟持了柳大夫往聚义厅走去,刀架在他脖子上。
“四风兄弟,这事应是你的责任,你把刀架我头上算什么事。你手别抖,都贴上了。”柳大夫双指抵在刀上,往外推了推。
“人在你医馆里没的,你嫌疑最大。我那几个小兄弟也是有些功夫的,有什么异动也会警醒。”
四风怕他也跑了,到时候都跑了,就他一个人可背不起这锅。
柳大夫叹了口气:“我可没这本事,走。跟你就说不明白。”
“明白了没?”李运来穿着一身白色中式对襟衫,搭配黑色长裤,黑布鞋,对着两个侍女说道。
这身衣服是他画了图纸让孙公玲找了城里最好的裁缝做的。
“老爷,家里的银子首饰都要带走?这么多东西,是要去找夫人吗?”
李运来看向她,她五官精致,皱着眉头却显得很是俏皮,就算扔在城里也是个勾男人心的,一身青布衫被撑得满满当当,腰细屁股翘。
“宁可,咱们去城里呆阵子再去找夫人。这寨子多无趣,上城里买个宅子,住着多舒心。”
李运来没法不带两人,宁可宁乐两姐妹长得好看,他没忍住。生活上都是她俩照顾,在城里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她们。
“这夫人知道吗?这不太好吧?”
宁乐穿着同样的衣服,区别就是衣服鼓不起来,长相有个八分相似,狐疑地看向李运来。
“我说了算,你们快去收拾。”李运来催促道。
两人满脸疑问,但还是往屋内走去。
李运来也怕,这两姐妹是公孙玲带来的。不知她怎么做到让两姐妹来给他当侍女的。
他松了口气,坐在太师椅上乐了。马车他都准备好了,就停在宅子外面。他悠闲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凌晨,他睡醒后发觉身子能动了,稍一用力就把缠满全身的纱布震松了,眼中的世界明亮无比,耳朵还能听见门外崽子的呼吸声。
纱布被他一点点扯下,衣服早就被柳大夫脱了。现在的肌肉线条分明,腹肌如刀刻,完美无瑕。
全身充满了力量,感官也得到了加强,他确定已经上了层次,不再是普通人了。
李运来脑海中多了一本小人书,书中人不断地向他传授功法招式、经验和要领。
他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灌顶,瞟了一眼天色,乌漆嘛黑的,等天再亮一点点,就可以溜了。
公孙玲推开窗,微微蹙眉。她刚睡得正香,紫气突然涨了一层,一下子被撑醒了。外面天色正暗,她身穿清薄透纱睡衣,一头长发在她手中摩挲,眼中的疑惑褪去,眼睛亮了起来。
公孙玲笑了一声,原来是她以前方法错了,此次寄回去的书信里写了羞人的情话,承诺只要运来肯下心思,便给他点甜头。不到两天,运来就上了心,给她送了份礼。转眼又羞得低下了头,思索该给什么甜头好,身子可不行,两人还未大婚。她看向了手,双手置于面前,再看匀婷的十指,指甲长了些。明日便剪了。
思索良久,她决定把运来接到铁川同住,当即写了封信,明日便寄回去,后日便回山寨把他领进城。
等她写完天已经泛起了白光,感觉没那么撑了,才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老爷,都收拾好了,满满四大箱。我去请人来搬?”宁乐揉了揉眼,有些困了。
“不用,我自己搬,有多少钱?”李运来站起了身,天色已微亮。
“银票两千两,雪花银不多,几百两。金银首饰都是夫人的,没装箱子。”宁可没敢进公孙玲房间,她总觉得老爷怪怪的,平白无故的去城里。思索着是不是要偷偷问问大当家的,是不是寨子有人惹李运来不高兴了。
“够了够了,箱子在哪?你们去把马车牵来,咱们这就出发。”
宁可说完后也很好奇他如何搬,打发了宁乐去做事,自己带着李运来去搬箱子,看着他两手这么一举,就把箱子举过头顶,眼睛都瞪圆了。她都怀疑这是不是她家老爷了。这一箱子里面可有个几百两银子。
她也是个城里人,一眼便看出了老爷不一样了。他身体多虚她可太了解了。看着老爷举着箱子往外走,脸蛋发红,脑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李运来把箱子都搬进马车,看着两人狐疑的眼神笑了:“我昨晚上了层次,现在应该是江湖莽夫。”
宁乐迟疑了一会,举起手小声说:“江湖莽夫力气也没这么大,那几百两银子可不轻。”
她是见过世面的,寨子里有些崽子也是江湖莽夫,平时让人来搬点重物,也得好几个才搬得动。
“我不一样,我练的是神功。”李运来说完打了个哈哈,宁乐没什么精神,便让宁可驾车,他跟宁乐进了车厢内。
他拉开门帘:“别说我在车厢里,就说要去城里见夫人,崽子不敢拦你。”
这架马车是公孙玲的,出入自由。
宁可点点头,往山寨大门赶去。老爷要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