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很年轻。
强壮、勇敢、有担当。
他知道打猎会受伤,也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岩甚至预想过,自己受伤的时候被火把烫的场景。
滋味不好受,但岩觉得,自己能忍过去。
今天真正受伤,岩看上去很乐观,甚至还朝着众人笑了笑。
但他的心中很难受。
他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受伤不止代表着疼,还代表着死亡。
岩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他不能死。
部落的人太少了,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活着。
岩的难受心理在见到夏宇的时候,终于得到缓解。
他看到伟大的巫很严肃,似乎有些生气。
但不知为什么,岩觉得巫的情绪和自己的伤没关系。
因为他听到了巫对自己说话。
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话语中的温柔和关切。
巫的眼神固然十分严厉,却又很平静。
似乎这种伤口,对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月在旁边,给巫充当翻译。
“很疼,你要忍着。”
岩点点头,找了根干净的木棍,塞到嘴巴里咬着。
既然巫说很疼,那就一定很疼。
说不定比火把烫伤口还要疼。
岩觉得,自己一定能忍住。
夏宇看着岩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撕下一块纱布,蘸着酒精,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彻底杀菌。
清凉的感觉与奇怪的味道传来。
原始人十分惊异。
巫手中的罐子像用冰雕,晶莹剔透,很精美漂亮。
罐子中有水,但气味很特别。
某些野果坏掉之后,也会有这种味道。
伟大的巫真厉害…
夏宇擦拭完伤口表面的皮肤,安排月和藤帮忙。
接下来要清创!
月的手已经用纯净水清洗了一遍,非常干净。
她动作轻柔,慢慢掰开伤口。
夏宇简单查看,并没有发现草屑、灰尘之类的异物,稍稍放心。
风原本负责照顾伤员。
她伸长脖子,仔细看着,同时想根据以往的经验,将手中的火把递给巫。
夏宇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火把,而是拿出用少量食盐和饮用水调配的生理盐水。
他让大角和黑固定住岩的手臂,防止他因为疼痛而挣扎。
二人固定好,月轻柔掰着伤口。
夏宇拿起生理盐水,慢慢到在伤口上,冲刷着裸露血肉上的污物。
“嘶!”
岩口中倒吸凉气,手臂因为疼痛微微颤抖。
但终归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
看起来,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完全扛住了疼痛的感觉。
夏宇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不知道生理盐水的用量。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多倒了一些。
冲洗到肉眼见不到任何异物,夏宇又拿出了红霉素软膏。
原始人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看着。
夏宇十分专心,迅速拆开包装,挤出红霉素软膏,将之涂抹在伤口表面和边缘。
原始人虽然不明白,但他们猜测,这应该是某种神奇的药物,可以治疗伤口。
接下来要怎么做?
用火烧、用草木灰覆盖吗?
这两种方式是世代相传的经验。
前任巫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效果不太好,死亡的情况还是很高,但终归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接下来终于要烧了吧?
不只是原始人,就连岩都这么想。
因为巫刚才说了,会很疼。
岩已经做好准备,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却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完全可以忍受。
他绝对相信巫的话,所以认为接下来会有火烧的步骤。
夏宇不知道原始人的猜测,只是拿出了纱布和绷带。
包扎伤口是手工活,夏宇并不擅长。
他将纱布和绷带的使用方法交给藤,让她为岩包扎伤口。
藤立刻点头。
她接过纱布和绷带,来不及感叹物品的神奇,立刻开始包扎。
夏宇在一旁指导,表明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藤的动手能力果然很强,很快就将伤口包扎好,又用绷带固定。
至此,伤口处理完毕。
夏宇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的原始人还有些发懵。
这就结束了?
火把呢?
草木灰呢?
…
岩感受着手臂的变化,惊呆了。
胳膊不疼了,也不麻了。
甚至可以动!
太神奇了!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黑和大角依旧死死钳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放开我!”
“我好了!”
“别压着我!”
“难受!”
…
直到岩开口说话,周围的原始人才反应过来。
黑和大角赶紧放开岩,周围的原始人们也立刻围上来,仔细查看岩的手臂。
他们不敢碰绷带,生怕影响治疗效果,也怕弄疼岩,只细细盯着。
岩站起身,晃了晃手臂,眼睛亮了起来。
“不疼!”
“好了!”
“我能继续打猎!”
岩精神饱满,周围的原始人也欢呼雀跃。
夏宇看着这群人的状态,气不打一出来。
岩的伤口确实已经处理完毕,但绝对很疼,也不能动。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是预期差造成的。
岩本来以为自己会经历火烧、草木灰捂,然后变得病殃殃,完全不能动。
夏宇的处理方式很温和,远超他的预期。
这才让岩有了嘚瑟的底气。
但事实上,他的伤还没有好,需要静养。
夏宇瞪着周围的原始人,骂道:
“把嘴闭上!”
“你们也别叫唤了!”
“还蹦跶起来了?疯了?”
“都给我回去休息,明天我再收拾你们!”
“岩,你单独睡在角落,胳膊不许碰到其他人,也不能碰任何东西!”
…
原始人虽然听不懂夏宇的话,但他们理解巫的情绪。
他们再也不敢说话,缩着脖子,乖乖回到山洞,躺下休息。
不过却睡不着觉,小声地说着话。
岩十分兴奋,给原始人们讲述着打猎的事情。
小石听得眼睛亮晶晶,表示他以后要像岩一样强壮、勇敢。
山洞外。
月指着收获的野山羊,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己能不能先处理这只猎物。
如果肉变臭,那就太可惜了。
夏宇黑着脸同意了月的请求。
月招呼两位原始人一同帮忙,将野山羊剥皮取内脏。
部落的气氛变得平和下来。
夏宇打了个哈欠,回山洞休息。
躺在石床上,他庆幸不已。
还好提前购买了酒精、绷带和药膏。
不然的话,事情真是麻烦了。
如果今天让原始人用火烧、草木灰捂,绝对会出大问题。
就算夏宇周五成功兑换药物,也来不及了。
明天必须要教训这群不听话的原始人!
夏宇感慨着自己的决定,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一大早招呼所有的原始人,十分罕见地发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