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秋。
汉中王刘备休养生息已满一载,又遣使者南下平定南疆,令黄权镇守南中四郡:益州、越雟、牂柯、永昌。四郡既定,蛮夷诚心归附,粮草兵源源源不断送入蜀中,补足大汉根基。
荆、益两州当年收成甚好,仓廪堆得满满当当。汉中广开军屯,大修水利,劝百姓耕种桑麻,屯田的军民足以自给。数年蓄力,甲仗齐备,粮草积存不绝,三军士气高昂,大汉国力已是鼎盛。
秋风瑟瑟,沔阳王帐高悬,升帐大典开启,举国整治甲兵,预备北向伐魏。南中使团千里自南疆归来,黄权、严颜、关兴三人满身风尘,步入王帐,伏地复命。南中四郡初定,夷汉之间渐渐相安,边境总算安稳,只是南疆平叛一战,亦有忠魂陨落。张苞深入险地追剿叛首高定,不慎落入埋伏,血战至死,壮烈殉国。
刘备听闻噩耗,悲慨交加,当庭下诏,追封张苞为靖边侯,厚赐钱财抚恤张家,荫及一门眷属,以此慰烈士忠魂。
随后论功行赏,封赏南中平乱功臣。
擢黄权为镇南将军、阆中侯,总掌荆、益、汉中三州民政,兼领南中军政,镇抚蛮夷,调度郡县,稳住南疆万里疆土。
擢严颜为安远后将军、固陵侯,留守巴郡,把守东川门户,兼护益州南部边境。
擢关兴为奋威将军,划入中军,归丞相诸葛亮调遣,随王驾北伐,于沙场历练,建功中原。三将依次谢恩,拱手归入班列。
此番赏罚分明,生者酬汗马之劳,死者享千秋哀荣。帐中文武无不心悦,既安蜀中将士之心,又向蛮荒南疆彰显大汉恩威。
封赏事毕,诸葛亮缓步出列,手持笏板拱手,声音响彻王帐:
“主公,如今南中已定,四郡粮草兵马源源不断入川,补上我大汉连年征战的军需短板。国库充盈,兵甲完备,根基稳固,正是北伐讨贼、光复汉室的天赐良机。
自古行军征战,利器为先,粮草为本。臣数载苦心琢磨,日夜研造,得两样护国重器,今日当庭献于主公。有此二物,可固山河攻守之本,稳固荆襄边防,壮我北伐底气。来人,抬器物入帐!”
话音一落,帐外工匠鱼贯而入,抬来诸葛连弩、木牛流马全套模型,陈列帐中,供文武观览。
诸葛亮先指向十矢连弩,缓缓细说其威力:
“此物名为诸葛连弩,一弦上弦,可连发十箭,箭雨密集,破阵迅猛。寻常士卒稍加操练,便可列阵对敌,攻守两用。
臣料天下大势:曹操必会暗联东吴,图谋荆州。若他诱孙权出兵袭荆,主公便要分兵回援,汉中空虚,曹贼便可趁机重夺汉中,叫我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北伐大计就此崩坏。
有这连弩,可令子龙、孝直镇守荆襄,沿江布防,遍地设机。吴人虽擅长水战,再难乘夜偷渡、偷营破寨,荆州江防便如铜墙铁壁。”
说罢,孔明再指木牛流马,继续陈述军国大用:
“大军远征,不怕阵前厮杀,最怕粮运断绝。巴蜀群山连绵,中原险隘重重,栈道崎岖,水陆转运艰难。古来大军北伐,多半困于粮尽,折损在转运路途之上。
臣造木牛、流马,便是为解这千古运粮难题。木牛可负重千斤,攀山越岭,爬坡涉险,不用饮水吃草,昼夜不停,可运送重甲、囤积粮草;
流马身形灵巧,穿行栈道、渡越川泽,专门运送箭矢军械、随军补给。
自此两器轮番转运,蜀中粮草军械,可直送荆襄边防、中原前线。我大汉三军,再无粮断之忧、转运劳苦,能久守久驻,支撑连年北伐。若是敌军企图抢夺,只须拨动牛舌,木牛流马便牢牢钉在原地,推拽不动。”
孔明目光扫过满帐文武,沉声定计:“连弩是守国坚盾,锁死江东偷袭之路;木牛流马是北伐根基,源源供给大汉国力。一守一攻,相辅相成。东吴依仗水师之利,难破我沿江弩阵;曹魏坐拥中原沃土,耗不尽我不绝粮草。进退由我,攻守自如!”
刘备听罢,胸中豪情翻涌,抚掌大笑:“孔明此二器,堪比十万雄兵!孤得这护国利器,如虎添翼,龙乘风云!何愁曹贼不灭,何愁汉室不复,天下不定!”
王帐之内,文武振奋,三军昂扬,北伐之志直冲云霄。
诸葛亮继而献上军略排布,定下双线伐魏大计:
“可令云长、孝直统领荆州精兵两万,挥师北伐,直取襄樊、上庸、西城、房陵诸郡,打通荆襄到南阳的粮道、兵道,拔除曹魏汉水沿岸所有军镇。
另擢蜀中参议马谡为越雟太守、荆州治中从事,参赞军机,掌管文书,谋划城防,不授兵权,全程受赵云节制。
子龙一身龙胆,沉稳持重,擅长固守孤城,临危不乱;马谡熟晓地利,通晓攻防,精于谋划。二人相辅镇守荆州,多布斥候,严守江防,紧盯江东诸郡,足以防备吕蒙、孙权背后偷袭,除去大汉后顾之忧,破魏吴合谋的诡计!”
刘备深以为然,当庭传下三道军令:
“赵云、法正听令!即刻动身南下荆州,交割防务,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二将领命,接过将令,转身出帐整军。
“传旨成都:参事马谡即日升任越雟太守、荆州治中从事,参赞军机,受赵云节制,即刻动身赴荆襄履职,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传旨荆州:关羽交割防务完毕,便以云长为主帅、孝直为军师,统领两万荆州精锐,不再被动固守,主动兴兵伐魏!兵锋直指襄樊二城、上庸、房陵、西城三郡,尽数拔除曹魏汉水沿线军镇,向北层层推进!
待平定汉水诸郡,整合荆襄北伐兵马,即刻挥师北上,开赴南阳城外,与翼德主力会师,合兵列阵,等候中军大军,佯攻南阳!”
随即再点前路先锋、中军主力:
“张飞、吴班、吴懿为前部先锋,领精兵两万,出汉水北上,于南阳城外五十里安营扎寨,接应关羽荆襄大军会师!
黄忠、陈式、傅肜随孤亲统二十万中军主力,随后进发,合势佯攻南阳!”
诸将齐声领命,声震王帐。
西线再颁将令:“马超、魏延、王平、高翔领兵三万,携投石战车、攻城云梯,大举进兵,猛攻陈仓!陈仓守将郝昭,乃是曹魏第一守城名将。此战切记:只许败,不许胜!
若是攻城陷入僵持,即刻全军收兵,退守阳平关。
令王平、高翔坚守阳平关大营,遍树马超、魏延旗号,营垒连绵,旌旗林立。王平、高翔每日引军到关前搦战,百般叫阵,耀兵示威,迷惑曹军。
马超、魏延二将,返回汉中等候密令,另有重托!”
后勤粮草一并敲定:
“任命李严为蜀中太仓令,廖化为荆州太仓令,二人全权督办北伐粮草、军械物资转运,昼夜不息,不得贻误军机,违令者斩!”
一道道军令层层下达,举国运转,北伐大势已成。
刘备登上王台,目光远眺北方万里山河,声如洪钟,遍告三军将士:“曹贼祸乱汉廷,窃居神器,残害中原百姓数十载,欺凌宗庙、荼毒苍生!如今南中既定,基业稳固,孤起两川之兵、荆襄之众,双线并举,举国北伐!起兵四十万,讨贼复汉!不破曹魏、收复两京,誓不班师!”
帐下文武齐齐拜贺,三军将士山呼应和,战意滔天,气势磅礴。沉寂数年的大汉龙旗,自沔阳猎猎扬起,浩荡北向,直指中原!
一场倾覆天下格局、续写汉祚五百年的惊天北伐,自此拉开序幕!
文武尽数退去,营帐空空,王帐之内只留心腹君臣。刘备取出暗藏虎符,依原定子午奇谋,传下最高密令:
“密令马超、魏延,统领精锐铁骑一万!
此前半载,马超已经派人遍历子午谷山道,凿挖隐蔽山洞,囤积粮草辎重,万事俱备。今时机已至,你二人领精兵轻装简从,人衔枚、马裹蹄,昼伏夜出,弃大路,避斥候,借秦岭群山隐秘潜行,暗出子午谷,伺机奇袭关中,直取长安!
全程隐匿行踪,不可张扬,不许打草惊蛇,即日启程,违令者斩!”
马超威震西凉,羌胡各部尽皆俯首,熟知边地用兵之法;
魏延勇冠三军,善出奇袭,敢行险策,精通长途奔袭。
二人所领一万铁骑,便是大汉整盘北伐棋局里,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柄尖刀!
一旦子午奇兵杀出,长安陷落,曹魏关中根基崩塌,秦川沃土尽数归入汉土,天下大势顷刻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