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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杀局

海明帝国朝圣山上123 2378字2026年11月05日 06:03

林淮从周野那边回家之后,还是照常跟苏桃一起吃饭,然后聊了几句白天的事情,就回到书房了。

三更时分,林宅内宅的书房内依然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林淮独坐在黄花梨木案几前,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清脆声响。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寒鸦啼鸣,衬得这寂静的深夜愈发阴冷。

他在盘算如何除掉沈寿。

这个厦门水师统领,如今已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且不说两人原本就有血海深仇,后面他想发展自己的军队甚至船队,沈寿也是个很大的威胁。

若不尽快将其拔除,自己辛辛苦求来的基业、手里的火器秘密,乃至整条命,随时都可能被这贪婪的武夫撕得粉碎。

当街伏击?

林淮在脑海中迅速模拟着方案。

如今他手下已有几十名装备了鸟铳的护卫,火绳枪和弹药的质量目前已经超过沈寿那边了。若在泉州城外的狭窄巷陌伏击沈寿的队伍,凭借突然的交叉火力,绝对能在半柱香内将其打成乱筛。

然而,方案刚一浮现,便被他冷酷地否决了。

这是最蠢的下下策。沈寿是郑氏集团重臣,若在泉州地界遇刺身亡,绝非小事。

郑二爷即便明知沈寿有异心,为了平息水师内部的震荡与各方猜忌,也必然需要一个分量足够重的“凶手“来交差。届时,刚刚崛起且掌控火器技术的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强攻一时爽,事后绝无退路。

“必须要绝对的‘不在场证明’……“林淮自言自语,眼神愈发深邃。

完美的谋杀,绝不能发生在他与沈寿接触的当口。必须是一种发作极慢、在两人分开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之后,才轰然爆发的致命手段。

到了那时,沈寿可能早已返回厦门水师大营,任凭郑氏集团如何盘查,也绝不可能怀疑到半个月前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头上。

毒药?

这个时代的毒药有那些,林淮也不确定,只是在小说里面看过什么砒霜、鹤顶红之流,好像都是砷化物啥的,发作太快,且尸体征兆明显,极易被查出。

细菌战或病毒感染?

林淮脑海中闪过天花、霍乱等病菌。但转念一想,这大明朝末年的泉州城,环境卫生条件原始到了极点。

若是弄不好细菌泄露,沈寿还没染上,自己和身边这百号人先被大面积感染,纯属自寻死路。

需要传播风险小、无法通过空气传播、必须依靠特定深度创口定点注入的病原体……

作为一名曾经的现代程序员,林淮那庞大而杂乱的知识库在这一刻快速检索起来。

忽然,一个名词闪过他的脑海——破伤风!

这种病也是细菌引起的,一种专性厌氧菌。它不具备传染性,广泛存在于生锈的铁器、受污染的土壤以及马粪之中。

在缺乏氧气的深层伤口中,这种细菌会迅速繁殖并释放出剧烈的神经毒素,导致患者角弓反张、肌肉痉挛,最终因呼吸肌麻痹而极度痛苦地死亡。

最关键的是,它的潜伏期通常在七到十四天左右,长的甚至可达数月!

在这个连“细菌“概念都不存在的时代,破伤风发作时的症状极易被诊断为“中风“或“邪风入体“。绝无人能将其与半个月前一次微不足道的轻微划伤联系起来。

林淮没有显微镜,无法做到精密的提纯培养。但他懂得生物学原理——只要基数足够大、环境足够厌氧、污物足够杂乱,便能制造出致死率极高的“破伤风毒源“。

他于是走出书房到了小石头的房间,低声唤道,“小石头。“

苏石头当然已经睡着了,但还是打着哈欠起来了。

林淮从案几下拿出一个小铁盒,压低声音,以极其诡异而阴毒的细节吩咐道:

“去马厩底下的深层湿土里,取些最陈旧的马粪和腐泥。把盒子里十几根带锈的细铁刺,封在这个密闭的铁罐里,放在温润处捂上三天。“

小石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是沉声应道:“知道了,姐夫。“

“记住,处理这些东西时,你的手绝不能有任何破口,必须戴上手套。若是不小心划破了皮……“林淮冷冷地看着他,“神仙也救不了你。处理完了回来要用圣水洗手。“

小石头浑身一震,神色肃然地接过了小铁盒,突然疑惑的问林淮,

“姐夫,能不能用香皂洗手啊,你不是之前说香皂也能杀菌吗?”

林淮忍不住笑了,说道,“可以,多洗两次就好,香皂做出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小石头有点尴尬的说,

“姐夫,你不是早就带我和几个人做出了肥皂吗,又说味道太大,用起来感受不好,需要改进,变得更细腻更香,多过滤几遍原材料可以降低杂质,香的话只能用花的汁来提供了,现在都快到冬天了啊,哪来的花啊,可不就慢了吗?!”

林淮突然想到,他现在有高度酒精了,如果有花的话,不是可以直接做香水吗,又是一个大生意啊。

他没有提这个,只是让小石头先给他拿几块香皂,再去处理细铁刺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泉州城平静如水。

林淮表现得无懈可击。

白天,他雷打不动地前往城西的三大作坊,以近乎苛刻的标准督导白糖与高纯度酒精的生产线,努力实现流程化、标准化,为了让这些大多不识字的工人知道怎么做,还让人画了许多画来标注;

午后,或者去看看火器维修作坊新火器的制作进展,或者出现在郊外的训练场,站在高处冷眼旁观陈教头对新护卫队进行排枪与队列的严酷操练。

其他时间的话,他几乎都在准备下次出海去台湾的事情,像是召集几位老火长,核算着下一次远航台湾所需的物资、粮食与船只配给之类。

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充实、忙碌,且挑不出丝毫破绽。

直到第四天傍晚。

夕阳西下,余晖将泉州城染成一片血红。

一名穿着普通商贩衣服的眼线,借着送货的掩护溜进林宅,附在林淮耳边低声道:“东家,二爷府里传来确切消息,厦门水师统领沈寿已于半个时辰前悄然进城,今晚便要在二爷府中赴宴!“

林淮正在整理账簿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如血的残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来人,“林淮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平静地吩咐道,“把准备好的圣水作坊的季度账本装箱。另外,搬上十斤上等精制冰糖、十二瓶圣水,再带上那张通裕钱庄的二千两现银银票。“

随从连忙应声去办。

名义上,他是去向郑二爷汇报这一个季度的进项账目,顺带奉上限量的珍贵孝敬。

踩着铺满石子路的暮色,林淮登上了前往郑二爷邸宅的马车。马车的暗格里,藏着那盒经过数日暗中培育、沾染着致命阴霾的特制“礼品“。

朝圣山上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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